接下来的三个月,我跟着摄影团队在草原上四处游荡,记录下罕见的草原风光。
再回到家,妈妈摸了摸我的脸,说。
“瘦了,也黑了,但气色好多了。”
“栀栀,妈妈真为你高兴。”
吃完饭,妈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栀栀,有件事得跟你说。”
“宋淮安来了。”
妈妈皱了皱眉。
“他守在门口两个多月,没见到你,不肯走。”
我愣了愣。
终于还是决定做个了断。
走出家门,宋淮安果然找了过来。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眶泛红。
我听说他在我离开后,突发心梗,但心脏创伤不可逆转,他无法再上手术台,辞了外科主任的工作,变得无所事事。
我轻声开口: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哑得不行,伸手想要抱我。
“栀栀,我等了你好久,终于等到了。”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我后退两步,平静地道。
“都过去了。”
闻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过不去的。”
“我已经把苏妍母女送走了,她们不会再出现,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从头到尾都没有。”
他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滑落。
“我跟她的孩子是个意外,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他的声音带上哽咽:
“你流产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失去了第二个孩子……”
“栀栀,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当时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往前迈了半步。
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却又停在半空。
“栀栀,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我叹了口气。
“不需要了。宋淮安,我们回不去了。”
“如今我唯一希望你做的,就是别再来打扰我。”
话音刚落,他的脸上骤然失去血色。
我看着他,斩钉截铁道。
“宋淮安,我的人生也很宝贵,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过去的错误上了。”
他张了张唇,声音都在颤抖:“错误……?难道,我只是你的一个错误?”
“不是的……程栀,不是的!”
他上前一步,声音发抖:
“你是爱我的……我们是相爱的啊!”
我摇了摇头:“不,我不爱了。”
宋淮安心如死灰:“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就放弃我?”
我平静地开口。
“放弃你,不是一瞬间的事。”
“是这些年,无数的失望、委屈、难过……堆积起来的。”
“宋淮安,我不想再把自己的人生和幸福寄托在你身上了,我想要掌握自己的幸福。”
“我希望你可以祝福我,勇敢地走下去,而不是影响我现有的生活。”
“回去吧,要起风了,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在他无声的注视中,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嘶哑压抑的哭声。
我没回头。
风吹过草原,把他的哭声吞得稀碎。
十二年前我为了一个人奔向港城,丢了故乡、丢了相机、丢了自己。
十二年后我走回这片草原,把那个人留在身后。
人生很长,长到足以让一颗碎掉的心重新长出壳来。
人生也很短,短到我不愿意再把剩下的日子,分给一个早已走散的人。
我们只是两股错位却意外相遇的潮水,澎湃地相拥过,然后各自退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