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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去了殡仪馆。
接待我的工作人员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他拿着登记表,反复看我。
“给家里老人咨询?”
“给我自己。”
他手里的笔停住了。
“姑娘,这种玩笑不能乱开。”
我把***递给他。
“最低标准多少钱?”
他沉默了一会儿,给我算了一遍。
遗体接运、火化、骨灰盒,加起来三千六。
我皱了皱眉。
“骨灰盒不要,骨灰也不用留,能便宜吗?”
工作人员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你家里人呢?”
“死光了。”
我说得太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抱歉,是我跟他们没关系了。”
我付了五百定金,留下日租房的地址。
出门时,姐姐的新号码打了进来。
“爸住院了。”
我握紧手机。
“怎么回事?”
“被你气得心脏病发作,你满意了?”
电话里传来妈妈压抑的哭声。
我明知道他们是千亿豪门,身边不可能缺医生,还是拦了辆出租车。
到医院时,我胃疼得直不起腰。
我扶着墙走进病房,却看见爸爸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茶,还有一份新的断亲协议。
姐姐靠在窗边,笑了一声。
“跑得挺快啊。”
我停在门口。
妈妈擦掉眼泪。
“你心里明明有我们,为什么非要闹成这样?”
我爸沉着脸。
“现在跪下认错,把协议撕了,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弹幕欢快地跳出来。
我就知道女主放不下家人!
爸爸嘴硬心软,住院都是装的,就为了给她一个台阶。
跪一下怎么了?千亿家产都给她了,还委屈她了?
我慢慢直起腰。
“所以,你没生病。”
爸爸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要是不这么说,你会来吗?”
我看向妈妈。
“你也陪他骗我?”
妈妈避开我的视线。
“我们还不是怕你走错路。”
“林晚,你太看重钱了。家里穷一点,你就要断亲,以后真把家业交给你,我们怎么放心?”
我突然笑出了声。
胃里疼得像有一把刀在搅,可我越笑越停不下来。
原来他们到现在还觉得,我是嫌他们穷。
姐姐皱眉。
“你犯什么病?”
我摇摇头。
“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这二十年挺没意思的。”
爸爸猛地拍桌。
“你还不知错?”
我走到床边,替他把歪掉的衣领整理好。
他身体僵住,眼底却松动了一瞬。
大概以为我要认输了。
我轻声说:
“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
“以后别装病,不吉利。”
我又看向妈妈。
“胃不好就按时吃饭,别总等我回去做。”
最后,我望向姐姐。
“你车技差,晚上别开太快。”
姐姐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交代遗言呢?”
我笑了笑。
“随口一说。”
没人知道。
这确实是遗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