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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疗室里安静得可怕。
爸爸妈**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我看着跪在面前的弟弟,忽然笑出了声。
开始只是很轻的一声。
后来,我越笑越厉害,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妈妈小心翼翼地靠近我。
“晨晨,你别这样。”
“都是我们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我摇了摇头。
“我为什么要怪你们?现在你们都知道,车祸不是我的错了。”
“那我的心结就解开了。”
心理医生皱起眉头,她蹲到我面前,轻声问:
“你真的这么想吗?”
我用力点头。
“当然。”
“既然我没有害弟弟,那我以后就可以好好吃饭了,对不对?”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哭着抱住我。
“对。”
“以后你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买。”
“妈妈把你这些年没吃到的,全都补给你。”
心理医生却拉开了她。
她告诉父母,我长期营养不良,胃已经十分脆弱。
恢复进食必须循序渐进,不能突然吃太多,更不能随意进食油腻和高糖的食物。
爸爸妈妈连连点头。
我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我趴在车窗边,看着沿街的饭店。
经过炸鸡店时,我说想吃鸡腿。
看见蛋糕店,我又说想要一整个奶油蛋糕。
还有排骨、牛奶、鸡蛋......妈妈听见一样,便买一样。
她大概以为,只要把食物塞满后备箱,就能填平我饿了五年的胃。
回到家,爸爸把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妈妈将最大的鸡腿夹进我碗里。
“晨晨你吃,这些都是你的。”
“以后家里的好东西,都先给你。”
我咬下一大口。
油脂滑进喉咙,胃里立刻翻涌起来。
我强忍着恶心,继续往嘴里塞。
排骨很香,牛奶也是甜的。
蛋糕上的草莓,没有被弟弟提前挑走。
原来这些东西,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吃。
可我舍不得停。
我想把十五岁生日那晚没吃到的东西补回来。
想把那些被倒掉的饭、被锁起来的零食,
以及只能站在一旁看弟弟吃的每一口,全都补回来。
妈妈最初还在哭着给我夹菜。
直到发现我的脸越来越白,她才慌忙按住我的手。
“晨晨,够了。”
“医生说不能一次吃这么多。”
我的手顿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这些都是我的吗?”
“是你的,当然都是你的。”
“可我们可以明天再吃。”
我死死护住面前的碗。
“为什么要等明天!以前你们说我是姐姐,要把东西留给弟弟。”
“后来你们说我害了他,没有资格吃。”
“现在你们已经承认我没有罪了,为什么还是不让我吃饱?”
妈妈哭着解释,他们只是担心我的身体,爸爸伸手来夺我怀里的蛋糕。
我立刻抓起一大把奶油,拼命塞进嘴里。
“别抢!”
“这些都是我的!”
弟弟冲过来掀翻了桌上的盘子。
瓷片和食物落了一地。
我却跪下去,抓起掉在地上的排骨继续吃。
恍惚间,我又变成了那个饿得去桌底捡肉的孩子。
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人可以把我赶走。
腹部渐渐鼓胀起来。
胃里像塞进了一块不断膨胀的石头,每咽下一口,疼痛便加重一分。
冷汗浸透了衣服,我却还在笑。
妈妈跪在地上抱住我,哭着求我吐出来。
我用力推开她。
“不行。”
“现在我没有错了。我为什么还要吐?”
我抓起最后一块蛋糕。
妈妈哭喊着我的名字,想把我嘴里的食物抠出来,爸爸慌乱地拨打急救电话。
我将蛋糕全部咽下,
胃里那片尖锐的疼痛忽然停了一瞬。
我低头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满足地笑了。
“妈妈,你看。”
“我这么馋的人,也有吃饱的一天。”
下一秒,腹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我猛地吐出一口血。
鲜血溅在妈妈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