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香气弄醒的。
推开卧室门,顾琼华正在厨房里忙碌。
她穿着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锅铲。
餐桌上摆着煎蛋、培根和热牛奶。
看到我出来,她笑了笑。
“醒了?快去洗漱,准备吃早餐。”
这副场景,像极了我们热恋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工作再忙,周末也会爬起来给我做早餐。
我没说话,走进洗手间。
洗漱完出来,楚容与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他穿着顾琼华的宽大衬衫,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那个杯子,是我自己去陶艺馆捏的。
杯底刻着一个“微”字。
我走到桌前,看着那个杯子。
“谁让你用这个的?”
楚容与手一抖,几滴牛奶洒在桌上。
他无辜地看向顾琼华。
“顾总,我不知道这是哥哥的。我看它放在柜子最外面,就随手拿了。”
顾琼华把一盘煎蛋放在我面前。
“一个杯子而已,至于吗?”
她把抹布丢在桌上,擦掉洒出的牛奶。
“容与昨天半夜心绞痛,我给他倒水,随手拿的。”
半夜心绞痛,她亲自倒水。
而我昨晚在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她就在隔壁,却假装没听见。
我把那盘煎蛋推开。
“这杯子我不要了,扔了吧。”
楚容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哥哥脾气真大。不过也是,生病的人情绪都不稳定。我前女友以前也总这么哄着我。”
他故意咬重了“前女友”三个字。
顾琼华脸色沉了一下,没有反驳。
我看着她。
“你今天不去公司?”
“请了假。”她在楚容与旁边坐下,“容与今天要去医院做心脏复查,我陪他去。”
我捏紧了衣角。
“我也要去医院复查,你陪我吗?”
顾琼华切培根的手顿住了。
她没有抬头看我。
“你那胃癌单子肯定是误诊,复查什么?自己在家歇着。”
她把切好的培根放进楚容与的盘子里。
“容与的心脏病很危险,需要做全面配型评估,不能缺人。”
我看着盘子里的煎蛋,边缘焦黄。
“顾琼华,我也是病人。”
她终于抬起头。
眼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林嘉树,你别这么不懂事。容与身边没个亲人,你和他争什么宠?”
争宠。
我作为正牌未婚夫(至少我以为我是),在自己家里,被未婚妻指责和第三者争宠。
“好。”
我站起身。
“我不争。”
我转身回了卧室,开始把昨天拿出来的东西,重新一样样放回行李箱。
脑海里系统倒计时跳动。
倒计时:48小时。
还有两天。
顾琼华和楚容与出门了。
临走前,顾琼华敲了敲我的房门。
“中午自己叫外卖,我带容与在外面吃。你安分点,别再惹事。”
门关上了。
我走出卧室,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走到茶几前,拉开抽屉。
我想把那张胃癌确诊单拿出来,撕了。
但抽屉里空空如也。
那张确诊单不见了。
我翻遍了整个客厅,最后在厨房的垃圾桶里看到了它。
它被揉成一团,和沾满油污的厨房纸扔在一起。
纸上的“胃癌”两个字,被咖啡渍染成了褐色。
顾琼华把它当垃圾扔了。
因为她根本不相信,也不在乎。
我蹲在垃圾桶边,看着那团废纸,眼泪突然砸了下来。
五年。
我搭上了五年的青春,无数次的生死攻略。
最后换来的是垃圾桶里的一张废纸。
下午,我接到了顾琼华母亲的电话。
“林嘉树啊,琼华说你最近脾气很大,动不动就闹离家出走?”
顾母的声音永远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我们顾家能让你进门,那是琼华死心眼。”
“现在容与正等着做心脏手术救命,你不仅不伺候,还给琼华摆脸色?”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救命?”
“怎么,琼华没告诉你?”顾母冷哼一声,“容与那孩子是我们顾家认定的准女婿,那本结婚证是我让琼华去领的。”
“你那破身体不管是死是活,尽早腾出名分让容与落户治病,也算是你对顾家的一点贡献。”
原来如此。
原来不仅顾琼华在骗我,连她全家都在配合这场戏。
楚容与根本不是什么孤儿,也不是什么客户。
他是顾家钦定的准女婿。
而我,只是个因为系统任务死缠烂打,被他们当成免费保姆的笑话。
“阿姨。”
我声音很轻。
“你们放心,我活不久了,很快就会腾出位置的。”
顾母愣了一下,随即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午五点,我去了附近的律师事务所。
“把这份财产放弃**公证一下。”
这五年,顾琼华给我买过几块手表,还有这张卡里的零花钱。
我一分都不带走。
只带走我自己。
傍晚回家,顾琼华和楚容与还没回来。
我把公证书放在茶几上。
旁边放着那枚原本戴在我手上的、所谓的“婚戒”。
其实那只是个几百块钱的银戒指。
因为顾琼华说,“不搞那些虚的”。
我信了。
现在,我还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