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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家门突然开了。
林婷婷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不接电话？”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责怪。
“我手机昨晚没电，上午才看到你的消息。”
“又不是故意的。”
我把叠好的外套放进行李袋。
“有事吗？”
林婷婷皱起眉。
她大概不习惯我这么冷淡。
以前她一晚不回家，我至少会打十几个电话。
而她只要大发慈悲地解释两句，我便会主动道歉，说自己不该管得太多。
“今天去我爸妈家吃饭。”
她理所应当地说道：
“昨晚没陪他们过中秋，今天补上。”
“你赶紧换衣服，雾彦已经在楼下等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也去？”
“然然这两天离不开我。”
林婷婷解释得理所当然。
“而且雾彦刚回国，在这里没什么亲人。”
“多两个人吃饭而已，你别又胡思乱想。”
我看着她。
她手上还带着那条我妈花了半辈子积蓄买的翡翠手镯，
可她从进门到现在，没有问过母亲一句，甚至没有问我那条“妈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我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但好歹岳父岳母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他们难受。
“好。”
林婷婷愣了愣。
“你同意了？”
“吃顿饭而已。”
我拉上行李袋的拉链。
“走吧。”
楼下停着周雾彦的车。
周然看见林婷婷，立刻推开车门扑进她怀里。
“婷婷妈妈，你终于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陪那个叔叔，不要我了。”
林婷婷抱起他，耐心地哄。
“怎么会呢？”
“我答应陪你，就不会丢下你。”
周雾彦站在车旁，朝我露出歉意的笑。
“然然不懂事，你别介意。”
我摇了摇头。
“童言无忌。”
林婷婷抱着周然坐进后排。
她拍着自己身边的位置。
“你也坐后面吧。”
周然立刻搂住她的腰。
“不行，我只跟婷婷妈妈坐。”
林婷婷为难地看向我。
我没有让她做选择，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坐前面。”
一路上，周然叽叽喳喳地讲昨晚的灯会。
他说林婷婷帮他做了兔子灯。
说他们拿了亲子组第一名。
还说主持人夸他们像真正的一家人。
林婷婷偶尔看向我。
见我没有反应，她反而有些不自在。
“昨晚然然一直哭，我才留下来的。”
“我本来想回家，是他抱着我不肯松手。”
我看着窗外。
“嗯。”
她抿了抿唇。
“我和雾彦只是朋友。”
“我知道。”
我越平静，她越烦躁。
“那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我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殡仪馆工作人员发来的葬礼流程。
对方问，讣告上的家属名单是否需要写儿媳林婷婷。
我低头回复。
删掉儿媳，只保留儿子。
工作人员很快回了一个“收到”。
林婷婷从后视镜里看我。
“你在给谁发消息？”
我收起手机。
“与你无关的事。”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婷婷怔怔地看了我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