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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序的工牌挂到我脖子上时,我妈盯着看了很久。
她额角的伤刚拆了外层纱布,手里还拎着药,却先笑起来。
“顾总。”
她学着别人叫我,又觉得不好意思。
“我们妍妍真厉害。”
我鼻子忽然发酸。
过去六年,我在沈氏也是顾总。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所有人见到我,先想到的却成了“未来沈**”。
好像我熬过的夜、谈下的客户、带出的团队,都只是嫁给沈砚之前的一段履历。
如今重新戴上工牌,我才发现。
原来顾妍这个名字,本来就不需要依附谁。
十二个人,一个不少的来到华序。
华序给我们腾出整层办公区。
我妈坐在休息区,看我们忙到下午,偷偷下楼买了十三份盒饭。
团队里的小宋接过去。
“谢谢陈姨。”
我妈愣了。
“你认识我?”
“当然,顾总以前总说,公司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您卖门面凑的。”
只是被人记住一句,我妈眼圈就红了。
可她真正拿钱帮过的那家公司,六年都没人给她一个位置。
我的手机从上午开始就没停过。
沈砚打到第十八通,我终于接了。
他明显松了口气。
“婚庆我压下来了,酒店也没取消。”
“婚礼照常。”
我停下笔。
“谁说照常?”
“顾妍,别跟我较劲。”
“组织调整我撤,产品事业部还是你的。”
他顿了顿,声音缓下来。
“***钱,我十倍还。”
“许念我也会让她给你道歉。”
如果是一个月前,我或许会觉得,他终于选了我。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职位能还。
钱能还。
婚礼也能重新摆回原位。
好像只要赔得够多,九年里的裂缝就能自动合上。
“沈砚,我不是逼你低头,我是换工作。”
他的声音骤然冷下去。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绝?”
“绝的是我吗?”
我看向门外。
我妈正把大家没吃完的盒饭收起来,嘴里还念着不能浪费。
“六年前她掏空家底帮你。”
“六年后,你家属栏里没有她。”
“现在我只是把自己从你公司拿回来。”
“这叫绝?”
电话那头安静很久。
他忽然问。
“今晚回家吗?”
我垂下眼。
“哪个家?”
他呼吸一滞,没再说话。
下午,老客户恒川联系我。
“顾总,我们明年的智能家居项目想跟你走。”
我没有立即答应。
“以前合作主体是沈氏。”
“想继续合作,重新参加华序招标。”
周谨挑眉。
“送上门的客户都不要?”
“要。”
“但我要堂堂正正地拿。”
以前我为了沈砚,总在替我们留退路。
如今我第一次只替自己留清白。
晚上八点,前台说有人找。
沈砚站在大厅。
手里拿着那枚被我扫进垃圾桶的戒指,洗得很干净。
旁边还有我选了半年的婚纱。
“戒指我捡回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
“婚纱也拿来了。”
“顾妍,闹够了就回家。”
他说得太自然。
仿佛我取消婚礼,离开沈氏带走团队,都只是一场规模大一点的闹脾气。
我妈刚好从电梯出来。
沈砚立刻上前。
“阿姨,伤口还疼吗?”
我妈下意识往我身后躲了一步,这是她第一次躲他。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
我接过婚纱礼盒。
他眼底刚亮起来,我便转身递给前台。
“麻烦明天退回婚庆公司。”
“戒指也一起。”
沈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
“顾妍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
九年前,这个问题我可以说出一百个答案。
婚礼,家,孩子,白头到老。
“以前想要你,现在不想了。”
我牵着我妈往外走。
身后,沈砚第一次没有再说“你会回来”。
只是低低叫了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因为九年里。
我回头的次数已经够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