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宋老师傅离去时的叮嘱还在归忆堂回荡。
“去找苏念。”
这四个字像是扎进脑海里的毒针,让我夜不能寐。
次日清晨,归忆堂外走进来五个人。
他们穿着光鲜亮丽,互相眼神躲闪,神情极其诡异。
领头的男人递过来一张厚厚的银联卡。
“林师傅,我们凑了一笔巨款。”
领头人眼神游离,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们要删除一段大学毕业散伙饭时的共同记忆。”
“那晚大家喝多了,闹出了一些不愉快,这成了我们所有人的心结。”
“在记忆法则里,集体记忆只要过半数人同意,就可以投票删除。”
“我们五个人全票通过。”
我冷冷看着这五张面孔,戴上了纯白丝质手套。
集体记忆确实可以投票删除。
但这种强行剥离的手段极度**。
被删除记忆的人,脑海深处会留下永久的“记忆空洞”。
那种感觉就像是拔掉了大牙后留下的血洞,每逢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像牙痛一样折磨人一生。
“把你们的共同物品拿出来。”
我淡淡开句。
领头人拿出一张破旧的散伙饭合影照片。
我伸出食指,轻抵在合影上。
集体记忆检索,瞬间开启!
轰!
昏暗的包厢,杯盘狼藉。
这五个人当年为了讨好班上的富二代,故意找茬恶心我。
他们借着酒劲把我拽到餐厅天台,把我锁进了废弃的储物间里!
他们在门外嬉笑打闹,把音乐开到最大,任凭我在里面疯狂拍门求救。
而那一天,正好是我母亲生命垂危的时刻!
在那个漆黑冰冷的天台储物间里。
我的旧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
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两个字。
我拼命撞门,哭着大喊,手掌砸得全是鲜血!
可是门外的五个人却在纵情欢呼,甚至把我的背包扔进了垃圾桶!
我就这样被关了整整一整夜。
当第二天早上保洁员打开门时,手机早已没电关机。
而当我赶到医院时,病床上只剩下一张盖着白布的冷冰冰的床榻!
我错过了母亲在这个世界上给我的最后一条来电!
我错过了母亲最后的告别!
更虐心的是——
我此刻在记忆里看到了这一幕,想起了这件事。
可我依然听不到手机里母亲的声音!
我想不起她讲话的语调,记不起她叫我名字时的温情!
这种绝望像是一只巨手,死死掐住了我的喉咙!
我的心口剧烈绞痛,眼眶瞬间通红!
“林师傅......可以**吗?”领头人有些心虚地问。
我抽回意识,缓缓站起身。
一股森寒的杀气在归忆堂里疯狂蔓延!
“集体记忆确实可以投票删除。”
我死死盯着这五个人,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
“但记忆法则第一条:少数派的痛苦记忆,不可被剥夺!”
“你们想删掉这段记忆来逃避良心的**?”
“你们想让自己睡个安稳觉?!”
我猛地拍向柜台!
“交割单——反向强制生成!”
“我不删你们的记忆!”
“我把当年你们施暴的罪恶记忆、把我被关在天台的绝望回忆,拆成五份,加倍注入你们的脑海!”
光芒轰然炸裂!
五个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抱头倒在地上痛哭抽搐!
当年他们施加在我身上的冷漠、**、还有对我的愧疚,如同利刃一般死死刻进了他们的灵魂里!
“滚出去!”我厉声喝道。
这五个人连滚带带爬地逃出了归忆堂。
接下来的几天里。
这五个人受受不了内心的折磨与记忆空洞的剧痛,每天清晨都跪在归忆堂门口排队道歉。
他们痛哭流涕,双手奉上赔偿。
但我连窗帘都没有拉开过一次,一个都不见!
这种迟来的道歉,换不回我母亲的最后一声呼唤!
我一个人蹲在归忆堂的角落里,手背青筋暴起,心口疼得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归忆堂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清冷而温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风衣,眼神里带着无尽的隐忍与酸楚。
她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我,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你连我都忘了,林默。”
我猛地抬起头。
女子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她抬起手,手里死死捏着那张我找寻了无数个日夜的纸张——
000号交割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