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机扣在胸口，听着自己心跳。
那天夜里，两人都没睡。各怀心事，可那层纸，又薄了一点。他想起明天还得去事务所，得把今天这副魂不守舍收回来。不能让她看出来，也不能让同事看出来。他昱哥的样子，得撑住。
隋昱关灯前想：不急。她自己往答案跟前走了。
周三周四，我想了两天。
周三清早我醒得早，盯着天花板想陆芽芽那句话。怕昱哥，是因为在意他。这句话像把钥匙，把我藏了半年的锁捅开一道缝。我翻身摸手机，想给小鱼发点什么，又放下。他昨晚说的想见你，还热着。我忽然不那么怕了。
陆芽芽那句“你怕的是昱哥”，我翻来覆去想。想通了一点：我怕昱哥，是因为我在意他。我在意一个不该在意的人，所以慌。可小鱼，是我自己选的。他没逼我，没越界，只是站在那里，等我。
那我还躲什么。
周三晚上，我主动给小鱼发：“周五晚上，还视频吗。”
他秒回：“你定的。”
我：“周五八点。这次不跑。”
他：“好。我等你。”
我盯着“我等你”，笑出声。陆芽芽在旁边：“你傻笑什么。”我说没什么。她翻白眼：“你恋爱了你不承认。”
我没承认。可心里是甜的。
这两天我过得有点飘。改稿效率回来了，午饭多吃半碗，我妈问我是不是谈对象了。我嘴硬说没有，耳朵却热了。她笑：“**当年谈**，也这样嘴硬。”我捂脸。
周四中午，陆芽芽杀来我家，非要帮我挑视频穿的衣服。她拎来三条裙子，一件件往我身上比：“这条显你腰，这条显你眼睛亮。”我推她：“又不是见公婆。”她笑：“见你未来老公的网线分身，不比公婆重要？”我拿枕头砸她。
她把我按在镜子前，拎起第一条往我身上比。红的，太扎眼。第二条，米白，领口有点低，我摇头。第三条，浅蓝，她眼睛一亮，说就这条，显你干净。我妈端了盘草莓进来，看我们俩折腾，笑，昭昭你挑衣服比写稿认真。我说妈你别看。她放下草莓，顺手把我头发拨了拨，说，我闺女好看。我低头，耳朵又热。
她突然正色：“昭昭，说真的。你怕昱哥，是因为你姐。可你姐要是还在，她最想看你什么样的？是缩着，还是好好活着，遇见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我鼻子一酸。她没说错。我姐最怕我孤着。
周三一整天，我都在删改稿和发呆之间来回。陆芽芽说我变了，从前怂得藏，现在怂得发光。我说你少来。她笑：“你是真动了心，自己还嘴硬。”我没反驳。动心这件事，骗别人容易，骗自己难。
周四我改完稿，盯着封面发呆。画面里是两颗靠很近又没碰到的小星星。我忽然懂了，那就是我和他。小鱼在屏里，昱哥在楼下，中间隔着一层纸。周五，我要把这层纸，捅了。不为确认他是谁，就为，见他。
我有时候会愣神。改稿间隙，想起小鱼，嘴角就弯。然后想起昱哥，也弯。这两张脸，在我心里，慢慢叠到一起，我又赶紧掰开。不能叠。叠了，我就没处躲了。
她想起上次昱哥手搭她肩的温度，和现在小鱼说别怕认的语气，怎么那么像。一个人说话的轻重，藏不住。可她不敢往那想，只当是巧合。
周五傍晚下楼吃饭，昱哥多舀一勺排骨放我碗里，手指不经意碰了我手背。我缩了一下。他看我，眼神深了些，没说话。我低头扒饭，耳朵又热了。他在桌下，在屏里，明明两个人，怎么都让我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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