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莫忧细细打量,眉眼之间和幼年的宣甲几乎无二,只是多了几分清秀,还有二嫂的几分模样。
“乖,叔给你带了糖。”说完秦莫忧打开其中一个包裹的油纸,取出来一块,剩下的交到了张伯手里,“小孩子,别吃太多,容易坏牙。”
“哈哈,不是莫忧小时候,你自己抢着吃糖的时候了。”张增福听到这话,捋了一下胡须,打趣的说道。
“没事,莫忧,先回家,先回屋里坐着。吃饭了没,张伯这就先去给你做饭。”说完秦莫忧如同一个离家的归来的孩子,任由张增福拉着来到屋内。
“小元,去给你叔倒茶。”张增福喊住了吃糖的张洛元。
“没事,张伯,我自己来。”秦莫忧摆了摆手。
“对,这就是自己家,你自己来。”张增福说完,转身就要往灶房走去。
秦莫忧喊住了要动身去做吃食的张增福。“张伯,不急,怎么不见二哥和鼎甲啊?”
“哦,宣甲和他媳妇儿去地里了,这风。。。唉。地里一堆活计要收拾,一时半刻回不来。”顿了一顿,又说,“鼎甲去上京,考武举去了!”
说起宣甲和鼎甲两个,张增福也是一脸欣慰,宣甲性情敦厚在家侍奉他周全,鼎甲这孩子也出息,他岳家从旁帮衬,一路武考,前年乡试中举,今年**参加武举会试,也算是给这小门小户争一份脸面。
秦莫忧把带来的包裹放到桌角“张伯,你先歇着,这是我给你带的东西,你先归拢一下,我先去地头找二哥。”
“你这小子,刚踏进门就要往外跑,莫不是觉着跟我这老头子,没什么话可说?”
“张伯可不老,我看身子硬朗结实的很,我这不是看看地头有啥要帮忙的地方,好让二哥早些回来。”
看着秦莫忧消失在视线中,张增幅抹了一下,刚刚**的眼角,抱着还在吃糖的张洛元,他还有一句话没问出来,他想问莫忧的身子好了没有,可是他没敢开口问,他怕答案和他想听到的不一样,若是当年没有那场变故,或许。。。
旷野上风势还没歇,黄沙一阵阵扫过田埂。
地里的麦苗被狂风碾得七零八落,成片倒伏在泥水里。
宣甲正弯着腰,把倒伏的禾苗一点点扶起来,裤脚沾满黄泥。他媳妇也蹲在一旁,小心翼翼给勉强还能救回来的苗株培土。
风声呼呼作响,两人都没留意田埂上走来的人影。
他站在地头开口,声音被风削得有些轻。
“二哥。”
宣甲手上动作一顿,直起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尘,眯着眼朝这边望过来。
风沙迷眼,他看了一阵,才辨认出那张阔别多年的面孔。
手里的草绳“啪嗒”掉落在地里。
“莫忧?”
宣甲声调都变了,往前踏出两步,脚下踩得泥水四溅。
妇人也停下手上活计,直起身望了过来。
“是我。”秦莫忧露出笑容。
宣甲几步冲到近前,上下把他打量一遍,眼神又惊又喜。
“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到村里,见过张伯和小元了,听说你们在地里,便过来瞧瞧。”秦莫忧目光扫过满目狼藉的田地,“这场大风,把庄稼毁得厉害。”
宣甲重重叹了口气,低头看向遍地倒伏的青苗,眉头拧得很紧。
“何止厉害。大半都毁了。能救的没多少。不过有多少算多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全坏在地里。”
他媳妇这时也走上前来,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对着秦莫忧浅浅一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