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策蹲下身，把模型的启动方式教给他们。
他面对孩子时，语气比在工作室里柔和许多，耐心说明每个按钮的作用。一个男孩拿着模型跑得太快，脚下被水渍一滑，陆景策伸手扶住他，等孩子站稳后才松开。
楚河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都没吃午饭，还有精神管他们。”
“你不是也没吃？”
“我可以晚点吃，你不行。”
“少管。”
话是这么说，陆景策却接过楚河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两口热水。
雨势没有减弱，福利院门口的积水已经漫过台阶边缘。
一辆黑色轿车在街角停下。
顾明鸢坐在车里，隔着被雨水冲刷的车窗，看见门廊下的人影。她是从财经新闻里得知陆景策今天会来蓝鸽福利院的。
过去三年，陆景策每个月都会抽时间来这里。有时是捐设备，有时是帮孩子们联系康复机构。她曾经问过一次，他为什么把钱花在与顾家无关的地方。
他只说，孩子们需要。
当时她没有继续听。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陆景策用来打发时间的公益活动，从没想过他会把研发分**独拿出来，建立长期助学金。
顾明鸢推开车门。
冷雨立即落在她肩头，司机想拿伞追上来，被她抬手拒绝。她踩过积水，朝福利院门口走去，目光始终停在陆景策身上。
他穿着深色长裤和薄外套，手腕处露出一截皮肤。那里曾经受过伤，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她记得他住院时那只手几乎无法抬起，也记得自己曾经站在病房门口，却因为白羽墨的一条消息转身离开。
顾明鸢走到门廊前，雨水已经打湿了半边头发。
“景策。”
陆景策正在替孩子调整书包肩带，听到声音后动作停了一下。
下一秒，格罗从侧面跨出，挡在两人中间。
他身材高大，深色安保制服被雨雾压出一层湿意，耳侧通讯器亮着微光。格罗没有碰顾明鸢，只抬手隔开了她继续靠近的路线。
“顾小姐，请停步。”
顾明鸢看着他。
“我只是来和他说几句话。”
“这里是福利院，不接受未预约私人会面。”
“我不会伤害他。”
“是否存在风险，由我判断。”
顾明鸢的目光越过格罗，看向陆景策。
“你让他拦着我？”
陆景策把书包交给孩子，随后站直身体。
“格罗负责安全。”
“我连靠近你都需要经过安保确认了？”
“你之前在盛世大厦强行进入会议室，也在工作室门口纠缠过。现在的安排很合理。”
这句话没有任何责备的语气，却让顾明鸢脸色变得难看。
楚河把剩下的物资交给院方，转身走到陆景策身边。
“助学金的手续已经办完，院长会安排后续公示。我们该走了。”
顾明鸢立即开口。
“等一下。”
她想绕过格罗，格罗的身体随之移动，再次挡住她。
顾明鸢停下脚步，胸口因为急促赶路而起伏不定。
“陆景策，你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
陆景策看了她一眼。
“与你无关。”
“格罗不是普通保镖，盛世的安保也不会这样保护一个普通设计师。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在我们还没有离婚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我的安全安排与你的婚姻无关。”
“那为什么以前没有？”
“以前我以为顾家至少不会对我动手。”
雨声覆盖了门廊外的街道。
顾明鸢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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