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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开在指间的花 依利 2026-09-15 13:35:48

沈念侧身挤进冰箱和墙壁之间的缝隙,蹲下来,屏住呼吸。
脚步声近了。
深灰夹克男人走到门洞口,停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
光线暗,他大概没看清冰箱后面有人,又或者他确定她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追。
但他转身时,沈念看到了一个细节。
他腰间皮带扣旁边,别着一把钥匙。
不是普通的门钥匙,铜质的,个头比普通钥匙大一圈,柄端有一个圆环,圆环上穿着一截褪色的红绳。形制跟郑老板还给她的那把黄铜柄钥匙几乎一样。
沈念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她没动,等脚步声走远了,才从冰箱后面慢慢站起来。腿蹲得有点麻,她扶着墙站了几秒,等血液回流。
走出门洞时,巷子里已经没人了。
深灰夹克男人追过了头,大概以为她拐进了前面哪条岔路。沈念没往他消失的方向走,她转身,从原路返回。
走出巷子口时,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她抬手挡了一下,眼角余光扫到马路对面,深灰夹克男人正站在一家五金店门口,背对着马路,正在往巷子深处张望。
他没发现她出来了。
沈念低下头,混进路边几个等公交的人中间,侧过身,假装在看站牌。
公交车来了,她没上。等车开走,对面的深灰夹克男人已经不在五金店门口了,大概又折回巷子里去找她了。
她转身,往店的方向走。
走出一条街后,她拐进一家早餐店,点了一碗豆浆,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她能看到整条街。
没有人跟过来。
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付了钱,推门出去。
回到店门口时,卷帘门上的锁还完好。她掏出钥匙开锁,拉开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吧台上的咖啡机还在滴水。
沈念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后背的短袖黏在皮肤上,不知道是汗还是潮气。
她睁开眼,走到吧台后面,从帆布袋里掏出那本旧账本,昨天放进去的,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翻到最后一页,她在空白处写下:
“深灰夹克。四十岁上下。右手虎口有旧茧。鞋底有城西老砖厂红褐色泥土。腰间别旧式铜钥匙,柄穿褪色红绳,形制与郑老板还我的那把一致。”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铜钥匙。
郑老板还给她那把钥匙,是父亲旧店樟木箱的钥匙。她用它打开了父亲的旧账、借据、残页,那些被藏了十年的秘密。
现在,另一个握着同样形制钥匙的人,在跟踪她。
沈念合上账本,把它塞回帆布袋最底层。她拧开咖啡机的水箱盖子,重新接水,动作比早上稳了很多。
手不抖了。
她把滤纸折好,量了十八克豆子,磨粉,布粉,填压,扣上手柄。咖啡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浓缩液缓缓流进杯子,油脂在表面铺开一层金褐色的泡沫。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苦的。酸度刚好。后味有一点巧克力的回甘。
沈念放下杯子,看了眼窗外。
阳光正好照在对面报刊亭的遮阳棚上,电线杆边上没有人。
但他还会来。
她知道他会来。
而且下一次,她不会再只是躲着看。
她要把那把铜钥匙拿到手。
沈念凌晨四点就醒了。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她没开灯,摸黑穿好衣服,把昨晚写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诱饵准备好了,二十包挂耳包,放在帆布袋最上层。工具也准备好了,一把旧铜钥匙扣环,从父亲旧店抽屉底翻出来的,跟郑老板还她的那把形制接近,但柄端没有红绳。她昨晚花了一个小时,用拆下来的红绳头重新穿好,打了同样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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