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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我第一次被送进抢救室。
那天贺晚说她要加班。
我一个人在家。
起初只是胃疼,后来开始**。
血顺着手指滴到地板上。
我拨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得很快。
护士问:
“家属呢?”
又是这句话。
我闭着眼,忽然很想贺晚。
不是恨,也不是委屈,就是很想。
毕竟我爱了她七年。
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九岁。
我曾经真的以为,这辈子最后闭眼的时候,她会在我身边。
我摸到手机,给她打电话。
响了很久,接通了。
“知行?”
她的声音很低。
“怎么了?”
我张开嘴,还没出声,电话那边忽然传来姜衡崩溃的哭声。
“贺晚!”
“她不要我了!”
“陈悦不要我了!”
“你是不是也要走?”
紧接着是东西摔碎的声音。
贺晚呼吸一沉。
“姜衡,别碰那个!”
她大概捂住了听筒。
过了一会才重新问我。
“知行,你刚才说什么?”
我看着抢救室头顶惨白的灯。
“你在哪?”
“姜衡家。”
“他和陈悦彻底分手了,情绪不太对。”
“我怕他做傻事。”
她说完,又急匆匆补了一句。
“不过你别多想,我等他稳定下来就走。”
我攥紧手机。
“贺晚,如果我现在很需要你呢?”
电话那端安静了。
姜衡却突然大哭。
“晚晚,你答应过不会丢下我的!”
贺晚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半晌,她疲惫地说:
“知行,他现在真的离不开人。”
“你一向比他稳重,他现在真的经不起刺激。”
“等他睡着,我马上回来。”
我闭上眼。
突然觉得,够了。
真的够了。
“好,你陪他吧。”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就知道你最懂我。”
电话挂断。
护士拿走我的手机。
“沈先生,先别说话,我们马上处理。”
我看着屏幕彻底黑下去。
刚才其实是准备告诉她的。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第一句话。
贺晚,我得癌症了,我要死了。
可最后,我没说。
凌晨两点四十七,医生联系上了哥哥,让他尽快赶来。
哥哥连夜改签,在第二天赶到了医院。
看着病床上的我,他半天没说出话。
“她人呢?”
“哥,别找她。”
我攥着他的手。
“我就想安静几天。”
他眼眶红了,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
止血后,我又住了几天院。
贺晚发消息问过,我告诉她,哥哥来了,我陪他住几天。
她没有追问,只让我记得回来试婚礼上的领带。
直到医生允许出院休养,哥哥才陪我回去取东西。
他在楼下等,我独自上了楼。
推开门,贺晚正坐在沙发上。
见到我却先皱眉。
“你去哪了?”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这几天没休息好。”
我换鞋,把住院的腕带往袖子里藏了藏。
她没有发现。
茶几上放着她给姜衡买的醒酒药。
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那天晚上打电话,到底什么事?”
我看着她。
“忘了。”
她失笑。
“你最近怎么总丢三落四。”
我没回答。
她忽然把我抱进怀里。
“知行,谢谢你。”
“那晚姜衡真的很危险,幸好你没跟我闹。”
我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
“嗯,以后也不会了。”
她笑着亲了一下我的头发。
“这才是我认识的知行。”
我突然很想哭。
可我忍住了。
因为一个已经决定离开的人,再哭,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