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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陆沉送他去了医院。
苏蔓也去了。
她带了一杯冰美式,还有一盒麻辣馄饨。
谢妄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很久,忽然问她:“你不知道我胃不好?”
苏蔓愣住。
“你以前跟我吃饭,什么都吃啊。”
是。
他终于想起,那些他成功躲避江霜查岗的时间里,他和苏蔓过的放纵。
他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多少喝多少。
因为无论胃有多疼,回家总有人给他熬粥,有人替他找药,有人骂着给他揉胃。
谢妄靠在病床上,第一次知道。
所谓自由,原来只是有人在替他承担自由的后果。
他没喝那杯咖啡,只问苏蔓:
“你为什么撞她?”
苏蔓脸色变了。
“你不是早知道?”
“我要你再说一次。”
女人慢慢红了眼。
“因为你说她管你管得快疯了。”
“你说想喘口气。”
“车祸前一个星期,你喝多以后还说......”
她翻出聊天记录。
真想过三个月没人查岗的日子。
下面是苏蔓的回复。
那我帮你放个长假?
谢妄回了一个笑哭的表情。
苏蔓看着他。
“我当时就想让她在家躺一阵。我真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他看着那些记录,半天没动。
苏蔓攥住他的袖口。
“你明明也想要自由。”
谢妄忽然笑了一声。
很难听。
“自由?”
他低头看着病床边空荡荡的保温杯。
以前那里永远有温水。
江霜知道他的胃不能喝凉的,连四十度还是五十度都要试一下。
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终于明白,他所谓的自由,从来不是想离开江霜。
他只是想让江霜继续爱他、照顾他、等他。
同时又别问,别管,别吃醋,别给他压力。
他想要一个永远亮着的家。
也想要一扇随时能出去找刺激的门。
他两个都舍不得。
所以最后,两个都没了。
第二天,谢妄把手里所有未经剪辑的监控和聊天记录交了出去,也第一次没有替苏蔓说话。
苏蔓在他身后哭:
“你这样我怎么办?”
谢妄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江霜躺在地上流血那天,应该也想问我这句。”
“可我给她的,是一个最错的答案。”
另一座城市里。
我扶着平行杠,第一次重新学着让右腿承重。
刚踩下去,疼得眼前发黑。
我跪下去。
康复师扶我。
“今天先到这里?”
我抹掉额头的汗,重新站起来。
“再来。”
我要重新站起来。
只为了我自己。
谢妄第一次找到康复中心时,没有直接出现。
他先替我请了一个专业护理。
一周两万。
护理到病房时,我才知道钱已经付完三个月。
我看着合同,直接说:
“退了,你走吧。”
护理有些为难。
“谢先生说您需要。”
“我的事,他说了不算。”
当天晚上,谢妄站在医院楼下。
我妈没让他上来。
我下楼做夜间训练时,隔着玻璃看见他。
他瘦了很多,站在自动门外,手里拿着我常用的护膝。
我没有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