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魏建国走后,我接到了那人的来信。
“明天午时,我会在你们厂子的车间办等你,我们不见不散。”
摸着纸张上的娟秀字迹,我突然期待明天的见面。
隔天一早,我戴上林青送给我的藏青碎花头绳,认认真真梳好头发。
又穿上我妈特意进城给我买的,的确良衬衫。
可脚还没踏出门,柳春霞就带着四五个厂里的长舌女工,气势汹汹堵在门口。
“好你个许红梅!刚跟魏建国闹分手,转头就私会野男人!”
“光天化日不守妇道、搞不正风气!今天非拉着你游街示众!”
话落,几名膀大腰圆的女工立刻一拥而上,死死把我按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谁私会野男人?谁搞不正风气了?”
“柳春霞,你少血口喷人!”
“呵!”
柳春霞抱着双臂,在我面前冷嗤。
“血口喷人?要证据是吧?”
她弹指打了个响,门口走进来一名车间女工。
是苏晓。
刚来车间第一天被柳春霞按在机器旁欺负,是我不管不顾冲上去把她救下来。
“说!你看到了什么!”
柳春霞厉声催促苏晓。
苏晓哆哆嗦嗦,连头都不敢抬。
最后双手捏着一张纸,声音发颤。
“我……我看见红梅姐给野男人写信,两人约好午时在车间办见面,说什么不见不散。”
“这是私下幽会,是作风不正!”
我如梦初醒!
昨晚她说她胃痛,求我帮她找药。
那药是处方药,必须去卫生院开。
我忍着脚上还没痊愈的伤口,冒雨跑去卫生院替她取药。
结果她趁我出门,偷偷翻出信件,拿去捏造罪名构陷我。
“为什么?…”
眼泪含在眼眶里,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晓。
“被**游街,是一辈子的耻辱,你确定好要举报我?”
没等苏晓回答,藏在人群中的魏建国走出来。
“**游街是最重的惩戒,事关名节清白,必须有十足的证据,无凭无据随意污蔑,是要受厂规处分的。”
他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
“我相信红梅不是乱来的人。”
柳春霞立刻不甘示弱。
“既然建国哥相信她清白,那我们索性搜一搜!要是搜出什么男人的东西,就必须惩戒,以正厂风!”
话落,女工一拥而上,冲进我的小屋。
不过片刻功夫,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
衣物被褥散落一地,我珍藏多年的瓷花瓶,也被摔得粉碎。
最后,不知谁在床下翻出一条男人的毛线坎肩。
“找到了!”
柳春霞眼睛一亮。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看向魏建国,这坎肩,是我怕他着凉,熬了半个月给他织的。
本想等他升职那天送他。
魏建国也见过我织它,可他就那样站在人群里,看着我百口莫辩。
最后为了坐稳车间副主任的位置,不沾半点闲话影响,他选择缄口不言。
在人群叫骂声中,一直要求将我严惩示众。
魏建国压低声音对我道:
“厂里来了领导,不能因为你影响我的升职,等你受罚完,我回来会给你补偿的。”
可我不需要。
午后,魏建国胸戴大红花,满脸的意气风发。
他默认众人将我拉出去受惩戒。
就当我被挂示众牌时,门前停了一排军用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