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晚，我带儿子住进附近的快捷酒店。
房间很小，床也窄，可我躺下那一刻，竟前所未有地踏实。
至少今晚，不会再有人把别的女人带回家，还逼着我大度。
晚上十点多，江砚州带着温软和孩子回了家。
医生检查过，只是擦伤，没大事。
一路上，他都围着温软转，低声安抚，护得滴水不漏。
可门一打开，家里安静得过分。
没有灯。
没有饭菜香。
也没有我和儿子的动静。
江砚州站在门口，先皱了皱眉。
“宁疏月？”
没人应。
又往里走了几步。
“阿宁？”
还是没人。
直到他走到玄关，脚步猛地钉住。
鞋柜上，放着钥匙、戒指，还有那份离婚协议。
最后一页，我已经签好了字。
江砚州盯着那几张纸，很久都没动。
温软站在他身后，眼底那点试探压都压不住。
“嫂子不会真的走了吧？”
江砚州像没听见，只把协议拿起来，一页页翻过去。
该签的地方，我全签了。
没有赌气，也不是威胁。
就是不想过了。
温软立刻红了眼，语气委屈得刚刚好。
“都怪我，要不我去把她找回来，我给她道歉……”
她作势往外走。
这一次，江砚州却没像从前那样第一时间拦她。
他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过了很久，才冷硬地挤出一句。
“她走不了多远。”
“带着个孩子，能去哪儿。”
“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
话是这么放的。
可那一晚，江砚州一夜没睡。
温软不会做饭，回来的路上随手点了外卖，油腻得呛人。
江砚州只吃了两口就放下。
平时这个点，我会煮醒酒汤，会收拾厨房，会把客厅归拢得干干净净。
现在，灶台是冷的，水池堆着碗，地上还有孩子扔过的玩具。
半夜，温软的女儿哭了。
江砚州翻了几次身，到底还是起了床。
客卧里一团乱。
温软抱着孩子，急得眼圈发红。
“她是不是饿了？奶瓶呢？奶粉怎么冲？”
江砚州拉开抽屉翻半天，没找到，又跑去厨房，最后才从最下面的柜子里扒出来。
水温多少，几勺奶粉，先放水还是先放奶，他全不知道。
两个人手忙脚乱，孩子哭得更厉害。
哄到后半夜，江砚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狼狈。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儿子刚出生的时候。
不管夜里醒几次，起床的永远是我。
有一次我实在撑不住了，抱着孩子站在床边，小声求他搭把手。
他被吵醒，只皱着眉，满脸不耐。
“你就不能把孩子带好？”
“天天哭，烦不烦？”
客厅里的哭声又响起来。
江砚州坐在沙发上，脸色一点点变白。
第二天，他给我打电话。
关机。
发微信，红色感叹号刺眼得厉害。
他盯着手机，心口像突然空了一块。
这才开始找我。
去我以前住过的地方，去问朋友，最后还找去了舅舅家。
没人知道我在哪。
有个朋友在电话那头没忍住，直接呛了回来。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能去哪儿？还不是被你逼的？”
江砚州捏着手机，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回到家后，他开始发疯一样翻东西。
儿子的出生证明没了。
疫苗本没了。
和儿子有关的全被我带走了。
温软还站在旁边火上浇油。
“嫂子也太狠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孩子带走，万一出点什么事……”
江砚州猛地抬头，嗓音沉得吓人。
“闭嘴。”
温软一下愣住。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她。
傍晚，江砚州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一下空了很多。
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床单，喉结滚了滚，半天才低低挤出一句。
“你真不回来了？”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