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下午,季淮照常把我叫到书桌前练字。
“你最近写字进步很大,今天我们再复习一下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
就像起风那天,他把我从医院接回家时一样。
我点点头,拿起笔。
苏遥,两个字,我已经在手心里写过无数遍了。
就等着他带我去结婚。
我想自己在上面签下名字,要写的端端正正,要季淮夸我写得好。
季淮看着纸上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很快掩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剥开糖纸喂进我嘴里。
“瑶瑶写的越来越好了,这次一笔也没有错。”
他温热的指腹轻轻蹭过我的脸颊,带着几分宠溺。
“等你把名字练好了,我们就能去领结婚证了。”
嘴里的奶糖很甜,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那我还要等多久?”
季淮的嘴唇动了动,他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没有回答我,看了眼屏幕,转身出去接电话。
书房门突然被推开,温朵端着两杯果汁走了进来。
“瑶瑶,喝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她把果汁放下,突然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在这里签个字,让我看看你写的好不好看?”
我低头看向那份文件。
上面有很多密密密麻麻的字,我只零星认识几个。
但最上面的图案,我认得。
是一个蓝色的医疗十字标志。
和我之前住院做理疗时,医生胸口的徽章一模一样。
我猛地愣住,害怕的浑身发抖。
我记得那里,是之前温朵给季淮推荐的康复疗养院。
她说那里的医生专业,一定能治好我。
季淮送我去了。
可那里的医生每天都在欺负我,
给我**,一把一把的吃药,还把我绑在床上。
我大哭还会被打,被电击,被关进漆黑的禁闭室。
被送去半年,回来时,我就再也不敢一个人睡了。
怕黑,怕生人,季淮悉心养护了我一年才有所好转。
“不要……”
我的手颤抖的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黑线。
“我不要去!”
温朵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不去可不行,以后大人们开启新生活,就不能再照顾小孩子了。”
她凑近我,声音突然变得阴冷。
“里面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小朋友,还有医生每天给你**吃药。”
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之前的经历一幕幕闪过脑海。
我猛地起身,大喊了一声。
手里的笔被我狠狠砸在地上。
“我不要去!”
“季淮说会永远照顾我的!”
我伸手去撕那份文件。
温朵眼疾手快地按住,另一只手却抓住了我的手腕。
“苏遥,你疯了吗?”
她突然提高音量。
然后松手,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哐当!
季淮从外面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台灯,和跌倒在地的温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将温朵扶起,再看向我的眼神冷的像冰。
“苏瑶,你又在闹什么?!”
“淮哥,瑶瑶突然发脾气,她摔了笔,还想撕东西。”
温朵捂着手腕,声音委屈又无辜。
“不是的,我……”
我无措的摆着手,想要解释,却被季淮打断。
“是你推倒朵朵的?”
我拼命摇头,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季淮的目光落在我手里被捏得发皱的文件上。
他的脸黑的可怕,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文件。
“这是你下个月的体检同意书,你撕它干什么?”
我愣住了。
去看温朵,她在季淮看不到的角落,在冲我笑。
“不是的!”我急了,伸手指着温朵。
“她要送我去疗养院!瑶瑶不去!”
季淮像是彻底没了耐心,有些烦躁的**眉心。
“瑶瑶,你的病情是不是恶化了?”
“温朵在这照顾你快十天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她?”
“我没有……”
“够了。”季淮打断了我。
他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你总是这么闹,以后你的事,我也不想再管了。”
他说完,扶着温朵走出了书房,再没有看我一眼。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
温朵回过头,朝我露出了微笑。
我站在原地,房门带起的风种种拍在脸上。
我没有哭。
只是心脏突然好痛,痛的我蹲下身,紧紧蜷缩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