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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我安静了很多。
不争,不问,不再看他们。
侯府上下都以为,我终于认了命。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一个机会。
我不能把自己耗死在这里。
我偷偷找过府里老人,也翻过旧册,终于打听到一点消息。
去断崖的那条路,早被祁昭衡派人封了。
山脚添了两队侍卫,日夜轮守。
从我第一次提过想出城开始,他就在防我。
我坐在柴院那张旧椅上,怔了很久,忽然就笑了。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我在怕什么。
他只是比我更早一步,选了要站在哪一边。
不久后,柳拂衣来找我。
她说想去城外寺里为孩子祈福,求我陪她一道。
我知道她不会安什么好心。
可我更清楚,这是我唯一一次能出城的机会。
我答应了。
上山那日,天色阴沉。
走到半山腰,柳拂衣忽然脚下一歪,整个人往后倒去。
我下意识伸手去拉她。
她却在抓住我的那一刻,狠狠把我往下一带。
我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眼前一阵发黑。
还没等我回过神,她已经跌坐在地,捂着肚子哭出声。
“嫂嫂,你为什么推我。”
那一瞬,我只觉得荒唐。
我刚撑着地坐起来,便看见祁昭衡从不远处快步赶来。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抱起了柳拂衣。
“拂衣。”
他声音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而我额头淌着血,膝上也伤了,坐在湿冷的石阶上,像个没人问的笑话。
他从我身边经过,只扔下一句。
“你自己走回去。”
回府之后,太医先去给柳拂衣诊脉。
说她和孩子都平安,祁昭衡这才放下心。
而我,被罚跪在祠堂外。
婆母站在廊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若你还这样容不得人,侯府便留你不得。”
我抬起头。
“我没推她。”
婆母冷笑。
“你说没推,就没推?”
“你自己不能生,见她有孕,怎会不嫉妒。”
夜里,祁昭衡来了。
他站在我面前,影子落了一地。
“起来吧。”
我没动。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道。
“我知道,不是你推的。”
我缓缓抬头,看着他。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罚我。”
他移开目光,声音有些沉。
“母亲那边,总要有个交代。”
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我就是那个交代。
柳拂衣受一点委屈,他就得给所有人一个说法。
而我受的委屈,只配自己吞下去。
我看着他,轻声问。
“祁昭衡,你是不是打算让我先替你试路。”
他神色一变。
只这一瞬,我便什么都懂了。
我不再说话。
等夜深人静,祠堂门外没了动静,我摸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
地砖下,是一条又窄又黑的暗道。
我几乎没有犹豫,趴下去一点点往前爬。
手肘磨得生疼,裙角全是土。
外头忽然传来柳拂衣的声音。
“嫂嫂,别费力气了。”
“回去的路,本来就只能走两个人。”
她顿了顿,笑意很轻。
“而昭衡,早就选好了。”
我咬紧牙,一声没吭。
继续往前爬。
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
我不能再把自己的命,放在任何人手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