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砚之被我平静的语气刺了一下,脸色越发阴沉。
他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强迫我仰头看着他。
“柳弥鸢,你是不是觉得装出这副视死如归的清高模样,孤就会对你心生怜悯?”
“你当初为了抢走盈盈的批语,甚至不惜给柳夫人下毒,你这种毒妇,骨子里早就烂透了!”
我看着他暴怒的双眼,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下毒?
真是可笑。
当初母亲病重,大夫说需要一味长在悬崖峭壁上的灵芝做药引。
是我瞒着所有人,冒着大雪三步一叩首爬上梵音山,摔得浑身是伤才求来了药。
可当我把熬好的药端回去时,却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门外。
等我醒来,柳盈盈正端着那碗药在母亲床前邀功。
她说那是她割了自己的手腕,用血和着药材熬出来的。
母亲感动得老泪纵横,连声夸她孝顺。
而我,成了那个只知道争宠、甚至在药里下毒想要害死母亲的毒妇。
因为柳盈盈说,她在药渣里发现了相克的毒草。
“随你怎么想。”
我扯开沈砚之的手,重新将小泥巴搂紧。
“我只求你们,别来打扰我等死。”
沈砚之的手僵在半空。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眼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错愕。
“姐姐,你何必用死来威胁砚之呢?”
柳盈盈适时地走上前,挽住沈砚之的胳膊。
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眼神却像淬了毒。
“只要你肯跟我回柳府,向爹娘磕头认错,承认是你偷了我的命格。”
“我保证,爹娘一定会原谅你,也会赏你一口饭吃的。”
她微微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我耳边轻笑。
“毕竟,看你像条野狗一样活着,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我闭上眼,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小泥巴在我怀里越来越烫,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小脸涨得通红。
不好,他发烧了。
刚才那半个脏馒头,加上连日的风寒,终究还是压垮了他。
“让开。”
我猛地推开柳盈盈,抱起小泥巴就往外冲。
柳盈盈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发出一声惊呼。
“盈盈!”
沈砚之立刻将她扶住,随后转身,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将我狠狠扯了回来。
“柳弥鸢,你找死!”
剧痛从头皮传来,我被迫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小泥巴从我怀里滚落,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呼。
“殿下,求您放过姐姐吧,她可能真的是急疯了。”
柳盈盈还在假惺惺地求情,却顺势靠进了沈砚之怀里,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
沈砚之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温柔地拍着柳盈盈的背。
“别怕,有孤在,这个毒妇伤不到你。”
我趴在地上,看着小泥巴烧得发紫的嘴唇,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孩子重新抱进怀里。
“大夫......我要去找大夫......”
我喃喃自语,仿佛魔怔了一般往外走。
沈砚之没有再拦我,只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的背影。
“柳弥鸢,别再玩这种苦肉计了。”
他在我身后冷冷地说。
“就算你今天死在大街上,孤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苦肉计?
他太高估自己了。
我抱着小泥巴,在暴雨中狂奔。
城南的济世堂是唯一的希望,可当我把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
那支生母留下的木簪递给大夫时。
大夫却像见了鬼一样,连连摆手。
“去去去,我们医馆不收叫花子。”
“大夫,求求您,救救他,他快烧死了!”
我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
大夫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柳大小姐,您就别难为老朽了。柳夫人早就放出话来,谁要是敢给您治病,就是在跟柳府作对。”
“您还是赶紧走吧,别连累我们。”
我僵在原地,如同坠入冰窟。
原来,真正想要我死的人,是我的亲生母亲。
就在这时,一双绣着金丝的缎面鞋停在了我面前。
“哟,这不是我那个心高气傲的亲姐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