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7章

沈晚愣了一下,手指停在衣摆上,没动。
“你一个人跑这么远,也不怕出事?”***把报纸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质问还是陈述。
“你怎么找到我的?”沈晚问。
***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告诉我的。”
沈晚没接话。车厢里有人打翻了水杯,热水泼在地上,溅到旁边人的鞋面上,那人骂了一句,打翻杯子的人连声道歉,声音又尖又急。沈晚听着那些声音,目光落在***膝盖上那张报纸上,报纸折痕处有一道油墨印子,蹭在他深灰色的裤子上,一小块黑。
“他让你来的?”沈晚问。
“他说你一个人去南方,他不放心。”***把报纸放到一边,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撑在膝盖上,“我也不放心。”
沈晚看着他,没说话。火车重新开动了,车身晃了一下,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灯光从车窗上滑过去,一道一道的。她想起前世,她死在知青点那年,***来地方视察,穿一件军绿色大衣,身后跟着一群人,她躺在土炕上,透过破窗户看见他从院子里走过。有人端了一碗热粥进来,说是那位领导让送的。她当时烧得迷迷糊糊,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只记得那碗粥是白米粥,上面浮着一层米油,热乎乎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她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他。更没想到他会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穿着一件灰夹克,膝盖上放着一张报纸,问她怕不怕出事。
“你跟我回去。”***说,“**昌的事,我来查。”
“不行。”沈晚说,“我爸说了,我是晚辈,我去找他,他不会防备得太紧。”
“你一个人去,他要是起了疑心,你连脱身都难。”
“我没打算跟他硬来。”沈晚说,“我只是去看看,探探他的底。”
***看着她,没接话。车厢里有人喊卖盒饭的,推着车从过道上挤过去,车轮碾过地上的水渍,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沈晚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黑黢黢的田野,偶尔有一两点灯光远远地亮着,像掉在地上的星星。
“你打算怎么探?”***问。
“我以傅家女儿的身份去见他。”沈晚说,“说想打听当年母亲生产的事。他要是心里有鬼,总会露出破绽。”
“他要是不见你呢?”
“他会见的。”沈晚说,“他欠傅家一条命,见了面,他总得应付几句。”
***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小桌板上。是一把折叠刀,黑柄,刀刃收在鞘里,巴掌长。
“带着。”他说,“用不上最好,万一用得上,别犹豫。”
沈晚看着那把刀,没接。刀柄上有一道划痕,像是用久了磨出来的,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她抬起头,看着***:“你身上也带着?”
***没回答,只是把刀往她那边推了推。火车过了一个弯道,车身倾斜了一下,桌上的刀滑了一下,沈晚伸手按住,刀柄在她掌心里,凉凉的,带着一点金属的涩感。
她把刀收进内袋,和那部旧手机放在一起。刀尖抵着手机的边角,两个冰凉的东西挨在一起,她合上内袋的扣子,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灰蓝色的天边泛出一线白,田野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有早起的牛在田埂上站着,一动不动。
“你到了南方,打算住哪?”***问。
“先找个招待所住下。”沈晚说,“明天去**昌的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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