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们或魁梧如山，或挺拔如松，此刻却皆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与凝重。
大殿正中，端坐两尊身影。
左侧男子白衣胜雪，纤尘不染，面容清俊雅致，气质出尘。
此人正是天庭双皇之一，妖皇帝俊。
他双眸幽深，似藏着无尽算计。
右侧男子身披金黄帝袍，流光溢彩，尊贵无匹。
周身气息霸道绝伦，宛如怒涛汹涌，压迫得四周空间隐隐扭曲。
这位，便是另一位妖皇，太一。
妖皇殿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头顶那两位统御洪荒、执掌万族**大权的至尊，此刻面色却如寒霜覆盖，阴沉到了极点。
太一猛地一巴掌拍在座椅扶手上。
咔嚓。
坚硬的扶手表面瞬间崩裂出数道细纹，裂纹深处隐隐透着混沌之气。
“荒唐！”他怒喝出声，声浪滚滚，震得大殿穹顶都在微微颤栗。
“朕派出一亿妖族精锐去剿灭巫族余孽，原本以为是大网收鱼，稳操胜券。
结果呢？”太一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下方，声音里满是不可遏制的暴怒与羞耻。
“不仅任务失败，那一亿精锐更是全军覆没，连个逃回来的都没有！”这简直是捅了天大的窟窿，让妖族颜面扫地！
大殿死寂。
片刻后，一道身影缓步出列。
来人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某种韵律，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透着股谦卑劲儿。
正是白泽。
“陛下息怒。”白泽双手抱拳，姿态放得极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此战失利，并非我方战力不足，而是情报有误。”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上方那道威严的身影。
“那些巫族残党之中，藏着一位祖巫。正是这位祖巫突然出手，搅乱了战局，才导致我军遭逢惨败。”太一眯起眼，审视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白泽的脸。
“白泽，你的推演之术，朕向来信任。但你要知道，当年巫妖量劫，十二祖巫早已尽数陨落。十一位布下都天神煞大阵，被我族圣人破阵，最终全部陨落于我的混沌钟下。”太一语气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如今巫族血脉断绝，哪来的第十二位祖巫存活？除非……”他话音一转，眼神骤然锐利。
“你说的是后土？那位已经身化六道轮回的祖巫？”白泽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妖族中地位超然，号称全知全能，前知五百年后晓五百年，推算之术从未失手。
但这一次，面对太一的质问，他依然坚持己见。
“不是后土。”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帝俊也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后土入轮回，这是洪荒铁律，她不可能再干涉现世。帝俊说得对。”白泽再次躬身，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更低，语气却愈发凝重。
“两位陛下，此次出手者，绝非后土。根据天道痕迹回溯，此人极有可能是……第十三位祖巫。”此言一出。
整个大殿，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 。
嗡——
空气凝固了。
所有妖族高阶强者，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第十三祖巫？
那个只在传说中存在，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名字？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妖皇座下诸臣尽数呆若木鸡，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
洪荒有纪以来，巫族祖巫唯有十二尊，这是铁一般的事实，谁敢质疑？
第十三位？简直是荒谬！
帝俊眸底骤然凝结出实质般的寒意，周遭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似被冻结。
“若他们 merely 躲进地府苟延残喘，本座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竟冒出个第十三祖巫……”他指节轻叩扶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斩草要除根，留后患必成祸！”此番大战，天庭虽胜，巫族却已元气大伤。
正是趁你病要你命的最佳时机。
只要还有一尊祖巫在世，这团阴云便永远不会散去。
对于高高在上的妖族而言，任何潜在威胁都必须扼杀于萌芽。
白泽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他强撑着站直身子，声音微弱却沉重。
“陛下，此事非同小可。在下曾暗中推演那人来历，结果……天机反噬，险些道基崩碎。”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惊悸。
“那人的因果线太乱，乱到连贫道都无法窥探分毫。若再强行推算，恐怕非死即残。恳请二位陛下，向女娲娘娘请示后再做决断！”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窥探圣人或半步圣人之境，无异于自寻死路。
白泽当时已是拼尽全族气运才逃过一劫。
若是慢上半息，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那种无力感，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一个区区祖巫，怎会有如此诡异的手段？
白泽想不通，也不敢想。
他只想保全性命，顺便为妖族扫清隐患。
然而，两位妖皇此刻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刚灭了巫族的气焰，谁愿意听这些丧气话？
太一闻言，反而嗤笑一声。
“白泽，你未免太过谨慎了。即便那人是祖巫，又能如何？孤乃东皇，手持混沌钟，何惧之有？”他身形微倾，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若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传出去岂不是让洪荒万族看笑话？”在他眼中，单打独斗，整个洪荒鲜少有人能与他抗衡。
哪怕复活了帝江，他也未必会输。
更何况，手中还有先天至宝混沌钟加持。
轰鸣声未歇，那口混沌钟的威压仍在虚空回荡。
此宝乃洪荒顶级至宝，威力无穷。
太一仗着它横行无忌，自诩圣人之下第一人，岂会将区区祖巫放在眼里？
地府深处。
雷霄带着残存巫族遁入其中。
在太一眼中，那些漏网之鱼已是瓮中之鳖，苟延残喘罢了。
待日后闲暇，再顺手清理门户也不迟。
他眼底满是傲然，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白泽识趣地闭了嘴。
伴君如伴虎，两位妖皇的性子他太清楚。
此刻即便把舌头磨破，也劝不动这两尊煞神。
正当天庭上下议论纷纷，喧嚣尘上时——
轰！
毫无征兆。
整座天宫剧烈震颤，仿佛天塌地陷。
殿宇摇晃，梁柱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席卷全场。
袭击？
天宫遭袭？
这种荒谬的事，竟真的发生了。
众妖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道暴喝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只耳朵里。
“吾乃祖巫雷霄！今日特来，为巫族讨个公道！”声音宏大厚重，穿透重重云雾，回荡在天宫每一个角落。
“帝俊，太一，滚出来受死！”余音滚滚，甚至冲破界域，传遍洪荒四方。
某些隐世不出的大能，也听得真切。
祖巫雷霄？
巫族竟还藏着这等人物？
太一面色骤冷，眸中怒火翻涌。
“放肆！一个败军之将，也敢来我天宫撒野？真是嫌命长了。”帝俊神情阴鸷，眼底寒芒闪烁。
“若今日放他离去，天庭颜面何存？日后谁还敢惧我妖族？”作为万妖之主，他们站在洪荒权力巅峰。
如今妖族鼎盛，宛如日月当空，容不得半点沙子。
巫妖大战刚定，巫族十不存一。
除了逃入地府的少数，其余皆已化作枯骨。
这片天地，分明是妖族的天下。
帝俊与太一眼神交汇，无需半句言语。
两人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化作两道刺目流光，直奔天宫之外。
身后群妖噤若寒蝉。
谁敢怠慢？
纷纷追随而出。
瞬间，天庭上空人影如织。
似海啸般汹涌。
虚空尽头。
孤影 。
那青年 上身。
肌肉虬结，宛如洪荒凶兽。
每一寸肌理都贲张着狂暴力量。
线条刚硬，好似神工鬼斧雕琢而成。
高大挺拔。
比例堪称完美。
剑眉入鬓。
星目深邃。
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
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太一、帝俊乃至在场妖族。
生平首次见此人。
“雷霄？”帝俊眉头紧锁。
眼底划过一丝惊疑。
这人气息太怪。
完全陌生。
与他熟知的洪荒修炼体系截然不同。
仿佛置身迷雾。
深浅难测。
巫族路数本就特殊。
不修元神。
只炼肉身。
以躯为兵。
以体为尊。
祖巫更是如此。
万载锤炼。
金刚不坏。
可此刻。
面前这祖巫深浅几何？
帝俊太一竟也看不透。
“天庭重地。”太一冷笑出声。
语调轻蔑至极。
“你也配踏足？看来你是急着去陪其他祖巫黄泉作伴了！”话音未落。
雷霄目光扫过二人。
冰冷刺骨。
如实质寒芒。
仅此一瞥。
令两位妖皇灵魂战栗。
那双眼眸深邃如渊。
藏着无尽恐怖。
让人不敢直视。
“旧账新仇。”雷霄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