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身影还停留在石门废墟之外，黑雾在地面缓缓流动，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地窖里静得吓人，没有人敢率先做出动作。
林晚依旧被赛拉斯和背包女生半架在怀中，双眼紧闭。她胳膊皮下那层淡绿色光晕还在隐隐浮动，亮度已经比刚才弱下去不少。那股逼退怪物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消退。
高磊举着短斧，胸膛剧烈起伏。黑雾蹭出来的那些小黑点还在疼，他抬手蹭了一下脸颊，指尖碰到伤口，疼得他眉头猛地一拧。伤口位置沾了尘土，一阵刺*顺着皮肤往外窜。他视线来回转动，先是看向门口伫立的怪物，随后落到林晚泛着绿光的手臂上。
“这光撑不了多久。”高磊压着嗓子，声音压得极低，“它只是被暂时逼住，不是被杀掉。等光彻底消下去，我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背包女生的手臂还揽着林晚的肩膀，她缓缓往后挪了半步，铁棍横在身前，目光扫过四周。地窖到处都是垮落的碎石，后方通风口依旧被大块岩石死死堵住，凭他们几个人的力气，短时间根本搬不开。退路被封死，前面又守着那只怪物，眼下根本没有能逃出去的通道。地上散落不少碎砖块，脚踩上去硌得脚掌生疼。
赛拉斯松开按在内侧衣袋纸片上的手指，目光死死盯住门外晃动的黑影。后背已经浸出一层冷汗，贴在衣服上又闷又凉。
“先找地方躲。”赛拉斯低声开口，“地窖还有别的隔间。”
方才翻找物资的时候，他留意到木架的最里侧，墙体有一道被杂物掩盖的矮门洞，被成堆腐烂木箱挡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空间狭小，勉强容下四个人蜷缩，至少能够暂时避开怪物的视线。
高磊迟疑一瞬，又瞥了一眼逐渐暗淡的绿光。怪物还站在原地，可黑雾已经开始试探性的往前漫出少许。阴冷的气息顺着地面飘过来，贴着脚踝往上钻。
“走。”高磊咬了咬牙。
背包女生扶着林晚的另一边，三人半拖半扶，小心挪动脚步，避开地上散落的碎瓷与积水。不敢发出磕碰响动，每一步都踩得很慢。高磊拎着短斧，倒退着跟在最后，一直盯着石门方向，提防怪物突然扑过来。脚下积水沾湿裤脚，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得人浑身发紧。
腐烂木箱堆积在矮门洞前，背包女生腾出一只手，轻轻挪开腐朽的木板。木板一碰就碎，碎木渣簌簌往下落，她尽量控制幅度，不让碎屑落地发出大的声响。挪开大半遮挡，一道仅够弯腰钻进去的矮洞露了出来。
“先进。”赛拉斯微微弯腰，先扶着昏迷的林晚，侧身挤了进去。
洞内空间逼仄，满地积年尘土，空气更加潮湿阴冷。四面都是厚实石墙，听不到外面清晰的嘶吼，只能隐约传过来沉闷的响动。背包女生紧跟着钻进来，高磊最后弯腰跨入，顺手将几块大的朽木推回去，大致挡住洞口。
四个人挤在小小的隔间里面，肩膀胳膊互相蹭在一起，谁也没法完全舒展身体。林晚被轻轻放在地面，她呼吸平稳，只是始终没有苏醒，胳膊上的绿光又淡了一层，只剩薄薄一点，在皮肤底下若隐若现。她的身子时不时轻轻抖一下，额头上一层薄薄的冷汗。
暂时脱离直面怪物的险境，压抑却没有消散。黑暗之中，只剩下几个人粗重的喘气声。高磊手上的手机还亮着，他把亮度调到最低，微弱的白光只笼罩一小块地方，电量数字已经跌到百分之七。光线昏暗，屏幕的微光映在几个人的脸上，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用不了多久，这点光源也会彻底消失。
高磊把短斧搁在腿边，胳膊因为一直紧绷，肌肉酸胀发酸。他抬眼看向赛拉斯，眼底的怀疑再也压不住。方才一连串事情堆积到一起，疑问终于摆上台面。
“从渡船登岸，暗门位置，还有现在林晚身上这股力量。”高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太多巧合凑在一起，说只是碰巧，我不信。你到底知道这座古堡多少事情。”
狭小石洞内，气氛瞬间绷紧。背包女生靠在石壁上，没有插话，只是握着铁棍的手悄悄收紧，指节泛白，目光落在赛拉斯身上，等着他的回答。石壁冰凉，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赛拉斯背靠冰冷石墙，没有立刻答话。高磊的怀疑合情合理，但是底牌绝对不能全盘托出。一旦戳破某些东西，眼下勉强凑在一起的几个人，平衡直接就碎掉。
“我知道的，也仅仅是碎片。”赛拉斯语气平淡。
高磊眉头紧紧皱起，正要继续开口追问。
背包女生低声打断，只吐出三个字：“我叫苏岑。”
说完，她抿紧嘴唇，再没有出声。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身侧地上的林晚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抽搐。她整条中毒的胳膊骤然绷紧，手指死死蜷起，皮下几乎快要熄灭的绿光骤然闪了一下。那道光转瞬即逝，可一瞬间，洞口外面传来怪物焦躁的低吼。
绿光的波动，惊动了门外的东西。
高磊瞬间闭紧嘴巴，抬手示意二人噤声。身体弓下去，手紧紧攥住斧柄，耳朵凑向挡着杂物的洞口。隔间里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外面传来脚掌碾过碎石的声响，一步，又一步。那东西正在靠近他们躲藏的隔间。
苏岑屏住呼吸，后背死死抵住石墙，连胸腔起伏都刻意放轻。手心攥着铁棍，掌心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石块摩擦的动静就在洞口外面盘旋，朽木挡板外面，一道巨大黑影投**来，落在洞内的尘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