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期的第六天，林野在裂隙入口等阿杏的时候，看到她从石缝里侧身挤出来，肩上多了一捆东西。
老李头跟在她身后，动作比阿杏慢一些，手里拎着一把石锤。
阿杏把木桩放在地上：“老李头说先试三根，站得住再加。”
林野蹲下来翻了一下那几根木桩。
每根大约两指粗、半人高，一端削尖了，表面磨得光滑。
他捏了捏木桩的尖端：“这木头你们平时用来做什么？”
“压干叶子的。”阿杏说，“老李头晾生命草叶子用的架子，固定桩，结实。”
她停了一下，偏头看了老李头一眼：“路上跟他说了爪痕的事。他说先看土，再看桩，顺序不能乱。”
老李头没接话，先走到清理区域边缘蹲下，用手指按了按那块被净化过的土地。
土层黄褐色，泛着一层极浅的灰绿色，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苏醒。他按了两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这地能住。”
“你还没打桩。”
“不用打。”老李头说，“踩上去就知道——底下有潮气往上渗，能养东西的。”
林野看了阿杏一眼：“那为什么还要打桩？”
“看土能养东西，”阿杏说，“不代表桩子能站住。老李头说的能住是地活着，打桩是看地上能不能撑住房子。两回事。”
老李头指了指远处暗紫色的地平线：“那边的地踩上去是硬的，像冻了一冬的土。你这块地踩上去是活的。”
他收手站起来，目光扫过远处那道爪痕的方向，停了一下，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拍了拍手上的土：“什么东西来过这里，踩实了这片土又走了。痕迹是留在土上的，不是留在地里的。”
阿杏没插话。她蹲下来把那三根木桩竖起来，在最靠近裂隙入口的那片净化土地边缘选了一个位置，把第一根木桩的尖端对准土层表面。
石锤落下去，一声闷响，桩子稳在了土里。又落了一锤，周围土层几乎没有松动。她站起来推了一下木桩：“站住了。”
林野蹲过去看木桩底部——土层被压紧了一圈，边缘没有裂缝。
他伸手推了推桩身：“要撑多久？”
“老李头说，三天后还能站住，就能搭架子。”
“三天后裂隙已经关了。”阿杏说，“下个月窗口期开的时候再看，站住了就继续。站不住的话，重新再打。”
老李头蹲在旁边用指节敲了敲那根桩子，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它现在没松，那问题就不大了。”
林野站起来，看了一眼青团，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暗紫色地平线：“今天不清理了，去试试推开那些雾。”
阿杏偏头看他：“推多远？”
“先推一步看看，能推动再说。”
阿杏没有多问，把石锤靠在木桩旁边，剩下的两根木桩放平在清理区域边缘，自己走到清理区域和雾区交界的位置停了下来。
林野蹲下来碰了碰青团的脑门：“去试试，不行就算了。”
青团直接走出清理区域的边缘，在暗紫色土地与黑雾交汇的地方站定。
尾巴尖嫩叶上的翠金色光芒接触到黑雾的时候亮了一瞬——比清理土地时更亮。然后它把尾巴尖探了进去。
翠金色光芒没有散开。
那片黑雾在接触点开始变薄，从浓稠的墨色变成半透明的暗灰，像是被手指抹开的一层雾气。
青团又推了半寸，那层暗灰继续变薄，露出底下暗紫色的土地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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