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楼道里的灯忽然灭了。黑暗中，那行暗金色的字还在眼中幽幽地亮着，像一只在深夜里睁开的眼睛。
西南方向。
有人先他一步，找到了第三块本源玉。
林皓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把湿透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的光铺了半间屋子。他坐在沙发上，仰头靠着，目光落在天花板。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苏晚的消息：到家了吗？
他回：到了，洗完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你也是。
林皓把手机放下，闭上眼。几分钟后，手机又亮了。还是苏晚。
我睡不着。
他看着那三个字，等了几秒，没回。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通了。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很轻的呼吸。
“怎么还不睡？”
电话里，苏晚的声音闷闷的，像把脸埋在被子里。
“一闭上眼就乱想。你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我就忍不住往最坏的地方想。你一个人在外面，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就……”
她没有说下去。
林皓能听见她翻了个身，床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她那边大概也听得见空调外机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打在铁皮雨棚上。
“已经没事了。”他说。
“我知道。”
“那还乱想什么。”
苏晚沉默了几秒：“林皓，你会不会有一天不回来了？”
林皓握着手机，没说话。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落地灯发出一点极细微的电流声。茶几上那半杯水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会。”他说。
“你保证。”
“我保证。”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阵，然后苏晚轻轻吸了吸鼻子：“我想见你。”
林皓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零点半。
“现在？”
“嗯。”
“我过去。”
他挂了电话，起身套了件干净外套，拿了车钥匙出门。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湿漉漉的马路照成一条金色的带子。林皓开得不算快，车窗开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树叶混在一起的气息。
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苏晚家楼下。
苏晚已经下来了，穿着件浅色卫衣，头发随意披着，眼睛有点红。她站在单元门口，没打伞，双手插在卫衣兜里，看见车灯靠近，往前走了两步。
林皓下车，走到她面前。
“上车聊，还是上去？”
“上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层层亮起来，又一层层暗下去。苏晚走在前面，林皓能看见她后颈上垂着几缕没扎好的头发。
进了屋，苏晚给他倒了杯热水。
林皓在沙发上坐下，苏晚挨着他，把腿缩到沙发上，脑袋靠在他肩膀。
“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一直没睡，就等你消息。”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所以你回消息才那么快。”
“我一直在看手机。”
林皓没再说话，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苏晚顺势抓住他的手，十指扣住。
客厅很安静。那盏落地灯***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林皓。”
“嗯。”
“你以后要做的事，我不过问。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先保住自己。”
“好。”
苏晚仰起脸看他，眼睛里有水汽，但没哭。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她忽然说。
林皓侧过头，和她目光对上。
“从你离职那天起，我就觉得你变了。不是变坏了，是变成另一个人了。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怕。”她顿了顿，“你今天晚上去的那个地方，不是去看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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