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轻手轻脚坐起来，靠在床头。后背贴着墙，凉的。他脑子里转着白天的事——陈队的便签纸，藏在内衣口袋里，硌得慌。还有那半张小票，还有沈鹤年的照片。
明天约陈队见面。地点不能在***附近，不能在顺达的地盘。得找个公共场所，人多的地方。
他指尖在手机壳上摩挲，来回蹭。塑料壳磨得发毛。
不知道怎么的，他又点开了美容院那单。
地址栏的字亮了一下。
周野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周围的声音变了。
民宿的风声没了，苏晚的呼吸声没了。空气里飘来消毒水混着精油的味道，熟悉的香。
他又站在了307室的走廊里。
不是循环的开头。
周野愣了一下。
之前每一次进异空间，都是从事故发生前的时间点开始，一遍一遍重复。但这次不一样——美容床空着，房间里没人。地上散落着几团沾了血的棉球，还有一个小小的东西，滚在床脚边。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板没发出声音。他蹲下来，看清了那东西。
一个发夹。黑色的，碎钻的，掉了两颗钻，夹口有点歪。很小，之前的循环里，他从来没见过。
每一次循环，女孩都是躺着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发夹应该是掉在床底下，被床挡住了。之前他站在门口，看不见。
周野伸手，指尖快要碰到发夹的时候，房间开始晃。
熟悉的眩晕感涌上来。画面褪色，墙壁剥落，碎玻璃的轮廓重新出现。
他回到了民宿的床上。
手里空空的。但他能清晰地想起那个发夹的样子——黑色，碎钻，缺了两颗。
周野的心跳加快，太阳穴突突跳。
不一样了。
之前的异空间，循环是卡死的，他只能站在固定的位置看，走进去两步就会触发重置。但这次，他走到了床脚边，还看到了之前没出现过的东西。
循环松动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出了点汗，黏糊糊的。
为什么突然松动了？是因为他进的次数多了？还是因为死者的执念变弱了？
他不敢确定。但他知道，那个发夹，是新的线索。
女孩的发夹。如果能在现实里找到同款，或者顺着发夹查来源，说不定能摸到女孩的身份。
楼下传来一声轻响。
很轻，像是石子碰到墙根的声音。
周野立刻屏住呼吸。
他侧着身子，慢慢挪到窗边，撩开窗帘一条缝，往下看。
楼下的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暗。巷口站着个人，穿黑衣服，背对着楼洞，手里夹着烟，火星一明一暗。
周野的后背瞬间凉了。
盯梢的。找到这儿了。
他没敢动，保持着撩窗帘的姿势，手指**布料。
那个人站了大概三分钟，抽完了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然后他抬头，往周野这扇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野立刻松手，窗帘落回去。
他蹲在窗户底下，心脏咚咚跳，震得胸腔发疼。
被发现了？还是只是随便扫一眼？
他等了半分钟，慢慢探出头，再往下看。
巷口空了。那个人走了。
周野站起来，走到另一张床边，轻轻推了推苏晚的肩膀。
苏晚一下就醒了，眼睛瞬间睁开，带着警惕。
“怎么了？”她声音压得很低。
“楼下有人盯梢。刚走。”周野说，“这地方不安全了，得连夜走。”
苏晚没多问，立刻坐起来，摸黑穿衣服，收拾背包。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把东西都塞进包里，没开灯，摸着黑出门。楼道里声控灯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周野走在前面，一步一步慢慢挪，扶着墙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