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订婚宴当天,化妆师看见我手上的固定带,犯了难。
裴述走过来:“能拆一会儿吗?”
医生昨天刚说过,骨头没长好,不能随便动。
裴述握住我的手哄:“就仪式二十分钟。今天来的都是亲戚和我爸的合作伙伴,你缠成这样上台,别人会问个没完。我妈又信这些,觉得订婚照见伤不吉利。”
我笑:“摔伤也不丢人。”
“我知道。宝宝,最后帮我一次。”
最后一次。
这话倒准。
我点头:“拆吧。”
固定一松,手腕就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我疼得指尖发抖,裴述立刻把我抱进怀里。
直到今天,我仍然没办法把他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可一个会对你好的人,也可以在某个瞬间盼你死。
这才最疼。
门外忽然有人叫他。
郁青萝穿着伴娘裙站在走廊尽头,脸色惨白。
她扶着墙,只冲裴述看了一眼。
裴述立刻过去:“怎么了?”
郁青萝低头看了眼裙摆。
他脸色瞬间变了。
“我出去十分钟。”
我看着他:“仪式还有十五分钟。”
“青萝不舒服。”
“伴娘不舒服,为什么要新郎陪?”
他压低声音:“江禾,别在今天闹。”
我笑了一下。
“去吧。”
他真的去了。
我站在化妆镜前,看着没了固定的手一点点肿起来。
主持人来催了三次。
二十二分钟后,裴述终于回来,袖口沾了一小块血。
“青萝有点见红,我让司机送她去医院。你别多问,仪式结束我再解释。”
鬼屋那晚,我从三楼摔下去,他拉着她先走。
今天,我骨折的手被他拆掉固定,他还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把我一个人留在订婚**。
裴述还在哄:“宝宝,笑一下。今天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真的笑了。
“好啊。”
仪式开始后,他表现得无可挑剔。
在所有人面前说认识我的第七年,终于把我等成了未婚妻。
司仪很快说到两家的合作。
裴父把签字笔推到我爸面前,笑着说:“孩子们今天定下来,城南项目也算双喜临门。”
我爸没碰那支笔。
我先拿起话筒。
“先别急着签,我还有份礼物没送。”
话音刚落,大厅里接连响起手机提示音。
两家的亲友群、今天临时建的宾客群,我同时发了一段视频和几张照片。
有人下意识点开。
下一秒,裴述的声音从三四部手机里同时传出来。
“死了正好,以后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厅里像被人突然掐断了声音。
紧接着,是郁青萝发抖的那句:“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没想过要她死啊。”
有人手忙脚乱想按暂停,旁边另一部手机又继续放:
“她活着,我们才永远安不了心。”
裴述脸上的血色一下退干净。
“江禾!”
我没理他。
群里那几张照片已经被人点开。
五月十二号,郁青萝**镜子里露出的裴述袖扣,和他当天进入她小区的记录。
七月二日,她被录进我婚房门锁。
八月十六号,裴述陪她从妇产医院出来。
最后一条,是我在婚房门外录下的音频。
“订婚宴结束,**的钱到账,我就不用天天哄着她了。”
“她爸就她一个女儿,早晚都是她的。”
“也是我们的。”
裴母猛地站起来。
裴父的手还压在那份投资意向书上,脸已经青了。
裴述冲到我面前,声音发颤:“阿禾,你听我解释。我承认我和青萝错了,可鬼屋那晚我真没想害你,我只是怕你发现孩子……”
桌上有人直接问:“孩子真是你的?”
裴述僵住。
我笑了一下。
“谢谢。最后一件,也认了。”
我摘下订婚戒指。
放在裴父刚推过来的那支签字笔上。
“戒指还你们,我爸也不会签。”
裴母急得冲过来:“江禾,你别冲动!两家项目已经谈了这么久……”
我爸这才把那份意向书合上,推回裴父面前。
“我今天来,不是签投资。”
“是陪我女儿把婚退干净。”
“**的三千万,一分不会进裴家。”
裴父在那边吼:“项目的钱已经压出去一半,**撤资,你让我拿什么补?!”
裴述的手一点点松开。
“阿禾,你先别走。”
我转身看他。
“鬼屋那晚,你说我活着,你们才安不了心。”
“裴述,现在我活着出来了。”
我笑了笑。
“该你们睡不安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