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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瘸一拐回到舞团。
脚踝肿得脱不下袜子。
睡前我看了很多次手机。
没有爸爸的电话,也没有妈**消息。
可能我二十岁了,大概确实不用人找了。
第二天醒来,手机却震得发烫。
三百多条消息。
昨晚节目播出了。
热搜上全是我的名字。
“十二岁全国第一,**妈还要她怎样?”
“沈杳,你已经很好了。”
我盯着最后一句很久,偷偷点了赞。
门忽然被推开。
妈妈把手机摔到床上。
“现在满意了?全国人都说我打压你!”
“我把你培养到今天,最后成恶毒妈妈了?”
我下意识坐着,“妈,我没让他们......”
她冷笑:“你就摆出那副委屈样,让别人替你说。”
心口刚冒出的暖意,一下灭了。
上午节目组来家里补拍。
导演一进门,就被满墙奖杯惊住。
“这些全是杳杳的?”
妈妈笑着摆手。
“奖没少拿,生活上一塌糊涂。”
导演笑道:“已经很厉害了。”
“那是你们不了解她。”
女编导忽然看向我的脚。
“杳杳,你怎么一瘸一拐的?”
我还没回答,妈妈先笑了。
“一点小伤,她从小就这样,疼一点就弄得很严重。”
我默默把裤脚往下扯。
“嗯,我没事。”
节目组要拍奖杯特写。
妈妈指着展示柜。
“正好擦一下。”
我踩上矮凳,右脚刚用力就疼得发抖。
伸手够奖杯时,脚踝猛地一软。
“砰......”
奖杯摔在地上,底座裂了。
妈妈脸色瞬间变了。
“你看看!我就说你毛躁!”
爸爸也皱眉。
“就是被人捧得太高了。”
我蹲下去捡,额头全是冷汗,嘴里却先说:“对不起。”
女编导扶住我。
“脚都肿了,要不先去医院?”
“哪有那么娇气。”
我看了妈妈几秒,也跟着点头。
“我不疼。”
导演赶紧打圆场。
“奖杯能修。有没有小时候留下来的东西?旧舞鞋、照片都行。”
我愣了一下,立刻爬起来。
“有,我有一个箱子。”
那是我自己的百宝箱。
从六岁开始,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往里面放点东西。
旧舞鞋、号码牌、登机牌、队友的小纸条,还有陪我睡了很多年的小兔子。
它们不值钱,却是我给自己留下的来时路。
“我去拿。”
我一瘸一拐往房间走,甚至比刚才快了一点。
忍着疼把箱子拖出来。
“找到了。”
我打开盖子,笑意僵住。
空的。
我伸手摸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妈。”
声音开始发抖。
“里面的东西呢?”
她想了半天。
“哦,那些破烂?我看你房间乱,让保洁扔了。”
我死死攥住箱沿。
“兔子也扔了?”
“二十岁还留那种脏东西,你不嫌丢人?”
“那些信呢?”
“废纸留着干什么?”
“那是我的。”
妈妈脸上的笑没了。
“什么你的我的?房子是我们的,房间也是给你留的。你一年回来住几天?”
她指向客厅。
“真正有意义的东西,不都给你留着吗?”
一整墙奖杯,一个都没少。
每次有人来,妈妈都会指着它们笑:
“都是我女儿拿的。”
我抱着空箱子站在那里。
忽然明白了。
她舍不得扔的,是那个能让她在人前骄傲的女儿。
至于会想妈妈、会疼、收到朋友的信会开心的那个我。
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值得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