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没有任何采光。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霉味。
我躺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大口**。
四肢已经变得像冰块一样僵硬。
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我摸到了一个老式的内线电话机。
那应该是以前用来通知在地下室干活的保姆的。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话筒从座机上扒拉下来。
凭着记忆,按下了主卧的号码。
“嘟——嘟——”
“喂?”
妈**声音透着明显的疲惫和被打扰的不耐烦。
**音里,是婚礼策划师在兴奋地确认明天宴会流程的声音。
“妈......”
我用尽肺里的最后一口气,极其微弱地喊了一声。
“我好痛......我流了好多血......”
“救救我......”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秒。
随后传来妈妈失望透顶的叹息。
“晚晚,你这苦肉计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你知不知道暖暖明天就要举办婚礼了?”
“她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你这时候打电话来装病,就是为了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抢过去是吗?”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等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懂事,什么时候再出来。”
“咔哒。”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我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
眼眶干涩得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这就是我的母亲。
哪怕我真的快死了,在她的认知里,也不过是争夺关注的低劣把戏。
过了几分钟,电话突然再次响起。
刺耳的铃声在空荡的地下室里不断回荡。
我迟缓地拿起了话筒。
“小晚。”
是裴晏的声音。
那一瞬,我生出一丝微光。
他......到底还是顾念旧情的。
“裴......”
“你别再给妈打电话了。”
裴晏的声音有些冷漠,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
“暖暖刚刚试穿婚纱的时候,因为你的事又心悸了。”
“你到底要嫉妒她到什么时候?”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电话那头的裴晏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
“当初我接近你,向你求婚。”
“根本不是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那是妈和暖暖的安排。”
“她们怕你突然找回姜家,抢走属于暖暖的身份和财产。”
“所以才让我把你牢牢地拴在外面,随时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我一直在忍耐你,小晚。”
“所以,认清你自己的位置,别再作了,安静地待着吧。”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迅速远去。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我的亲情是假的,我的爱情也是假的。
我这一生,都只是为了给姜暖的人生作配而存在的笑话。
血液再次从喉咙汹涌而出。
话筒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
我彻底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此刻的楼上大厅里。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裴晏正温柔地给姜暖戴上那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妈妈站在一旁,眼角闪烁着幸福的泪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