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陆景渊虽然是这家顶尖投行的老板。
但平时一点架子都没有。
甚至可以说是这家公司里最苦逼的人。
他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为了拉投资头发掉得比我扫地的扫帚还快。
最关键的是,他每天都会在我的保洁推车上放一包小零食。
有时候是无花果,有时候是冻干草莓。
算是对我这个孤寡老人的额外关照。
“陆总,萧总监在操盘室里。”
我指了指玻璃门的方向。
陆景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匆匆道了句谢就要往里冲。
“陆总。”
我叫住了他。
“刚才那包海苔挺好吃的,谢谢。”
陆景渊愣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晏阿姨喜欢吃就好,等过了这阵子,我给你买一整箱。”
他步履蹒跚地推开了操盘室的门。
我知道,他这阵子恐怕是过不去了。
游资的这套打法我太熟悉了。
典型的“双轨对冲”结合“毒丸计划”变种。
先在现货市场疯狂砸盘,引发恐慌性抛售。
同时在期货市场建立大量空头头寸。
一旦公司扛不住想要平仓,就会被精准狙击。
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倒完垃圾,推着车路过操盘室外层的玻璃墙。
里面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陆景渊站在大屏幕前,双眼死死盯着那些不断下跌的红绿柱子。
“萧总监,怎么会跌得这么快?”
“我们准备的五十亿备用金呢?”
萧濯坐在皮椅上,手里端着沈初萤刚泡好的咖啡。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陆总,别慌。”
“资本市场的波动是常态,我们现在的浮亏只是暂时的。”
“对方资金量虽然大,但只要我们稳住阵脚,他们迟早会露出破绽。”
陆景渊急得直拍桌子。
“还要怎么稳!”
“股价已经跌破发行价了,再跌下去就要触及平仓线了!”
“一旦爆仓,我们就全完了!”
贺微明在旁边也是满脸冷汗。
“萧总监,我同意陆总的意见。”
“不能再死扛了,对方的抛压太重,我们像是在往无底洞里**。”
萧濯放下咖啡杯,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陆景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亲昵又充满长者的宽慰感。
“景渊,你还是太年轻,经历的风浪太少。”
“这个时候割肉,等于把公司拱手让人。”
“听我的,把所有资金都压上去,在底部建立防火墙。”
“他们砸**的。”
我站在外面,听得直摇头。
底部建防火墙?
现在根本就没到底。
对方在十块钱的价位设了一个超级空头陷阱。
一旦资金全压进去,对方会瞬间撤掉所有多头买单。
股价会在三秒钟内自由落体。
我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废纸。
从推车上拿了一根半秃的圆珠笔。
在纸上刷刷写下三个字母。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曲线,打了个红色的叉。
趁着沈初萤出来拿外卖的功夫。
我走进去,把那张废纸递到了贺微明手边。
“贺经理,你看看这个。”
贺微明正双手抱头,痛苦地盯着屏幕。
听到我的声音,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晏阿姨,别闹了,没看到我们正忙着吗?”
“去别的地方打扫,别碍事。”
我没收回手,直接把纸条按在了他的键盘旁边。
“看看再忙也不迟。”
沈初萤提着几杯星巴克走了回来。
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我按在桌上的纸条。
她走过来,用两根涂着精致美甲的手指夹起那张纸。
“哟,晏阿姨这是在画符求神保佑我们公司吗?”
她把纸条举到半空中,笑得花枝乱颤。
“萧总监,您快看。”
“晏阿姨不仅会念专业名词,还会画图表了呢。”
萧濯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慈悲的嘲弄。
“晏阿姨,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
“但金融市场不是靠乱涂乱画就能看懂的。”
“你画的这个叉,是要我们公司倒闭的意思吗?”
沈初萤顺手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我推车上的垃圾桶。
“晏阿姨,快推出去吧,看着晦气。”
“真不知道陆总怎么想的,招这么个不懂规矩的人。”
我看着垃圾桶里那团纸,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给过他们机会了。
那三个字母代表的是游资常用的一个隐蔽撤单指令。
那条曲线标示了真正的阻力位。
既然他们瞎了眼,那就活该破产。
“晏阿姨,你先出去吧。”
陆景渊疲惫地朝我挥了挥手。
他现在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总。”
我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今天那包海苔,是最后一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