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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姨太倒是有自知之明。”
顾衍往椅背上一靠。
“不会就是不会,认输不丢人。”
大帅冷声道:
“滚出去。”
“大帅何必发火?”
顾衍看向我。
“我不过听说九姨太喜欢打麻将,想请她玩几局而已。”
大姨太直接拿走赌约。
“她喜欢的是坐游船、喝汽水,顺便摸几张牌。”
“真让她分东南西北,她都得数上半天。”
我不满地看过去。
“东南西北我还是认得的。”
大姨太一顿。
“那你上个月为什么打出两张东风?”
“它们长得一样。”
满厅沉默。
顾衍第一个笑出了声。
大帅揉了揉眉心,将我拉到身后。
“赌场丢了,我自己想办法拿回来。”
“用不着她替我上赌桌。”
顾衍摇了摇头。
“带人抢回来当然容易。”
“可大帅今天坏了赌桌规矩,明天还有哪家钱庄、商号敢同大帅府合作?”
“商会的人可都在等结果。”
二姨太脸色微沉。
顾衍说得没错。
沪城做生意,最看重脸面和规矩。
赌桌上输掉的产业,再强行抢回来,大帅府以后也不必做生意了。
三姨太翻开赌约。
“八局定输赢。”
“每赢一局,你还一间赌场。”
“每输一局,我们交一座码头。”
她抬起头。
“大帅府只有六座码头。”
顾衍笑道:
“剩下两局,可以押钱庄和百货公司。”
大帅伸手便要掀桌。
我赶紧按住他的手。
“别掀。”
“又吓着了?”
“不是。”
我看了看桌上的花瓶。
“这个是我昨天刚买的,摔坏了不好配。”
大帅盯着我看了片刻,竟真把手收了回去。
顾衍眼里的轻蔑更重。
“看来九姨太确实不适合坐上赌桌。”
“这么一点动静都害怕。”
“麻将在桌上碰几下,怕是就要哭了。”
我没有回话,只端起旁边的花茶。
抿了一口,又放下。
“凉了。”
这一次,连五姨太都扶住额头。
大姨太咬着牙吩咐丫鬟:
“重新泡。”
说完,她压低声音训我:
“九儿,你能不能先别挑?”
“周转款还在赌场账上。”
“再拿不回来,府里十几家铺子月底都发不出工钱。”
我拨了拨茶盖。
“可我上桌,也未必会输。”
大姨太动作一停。
“你说什么?”
我眨了眨眼。
“我说,喝一口凉茶,也未必会生病。”
她盯了我半晌。
“你最好说的是茶。”
我没有继续解释。
我打了三年麻将,没胡过一局。
大帅和几位姨太早就认定,我只喜欢坐在牌桌边热闹,压根没记住过规矩。
至于顾衍,更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这样也好。
有些牌,藏得越久,翻出来才越有意思。
只是现在,还没必要上桌。
顾衍看了一眼怀表。
“今晚十二点之前,这份赌约一直有效。”
“十二点一过,赌场和账上的钱,便彻底与大帅府无关。”
大帅沉声道:
“我会找人跟你赌。”
“可以。”
顾衍起身整理长衫。
“不过我要提醒大帅。”
“沪城叫得上名字的赌客,昨晚都已经输过了。”
“剩下那些人——”
他扫了我一眼,笑了一声。
“或许还不如九姨太。”
说完,他带着手下离开。
他走得很干脆。
因为他认定,大帅府已经找不到能赢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