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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离开后,我让陈嬷嬷远远跟着。
他却没去西水门。
他先绕到太医院,见了替皇贵妃诊脉四年的张太医。
两个人关着门说了半个时辰。
陈嬷嬷回来时,脸色难看。
“娘娘,魏忠从后门带走了一只药箱。”
“奴婢没敢追得太近。”
我铺开宫里的舆图。
西水门、太医院、皇贵妃所住的长**,正好连成一条线。
骄阳趴在桌边,歪着小脑袋看了很久。
娘亲,我见过那个药箱。
胖公公抱弟弟钻进来时,箱子就挂在他腰上。
“里面装了什么?”
骄阳使劲回想。
有剪刀,有布,还有一根好长好长的带子。
接生用的剪刀、襁褓和束腹带。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苏令仪根本没生过孩子。
她所谓的十月怀胎,全是一场戏。
可一个假肚子骗不过每日请脉的太医,更骗不过近身伺候的宫女。
这件事背后,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
宫门外忽然传来太监的声音。
“皇贵妃娘娘赏废后晚膳!”
几个宫人端进来一碗肉粥、两碟小菜。
领头的春桃笑得满脸得意。
“娘娘说了,您只剩三日可活,别饿着上路。”
我端起粥,还没入口,骄阳已经扑过来抱住我的手。
娘亲不能吃!
春桃姐姐把黑色的水倒进去了。
春桃扬手便要打她。
“没规矩的野种,贵妃赏的东西也敢打翻?”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她是不是野种,三日后自有定论。”
“你一个奴才急什么?”
春桃疼得脸色发白。
“废后还当自己是主子呢?”
“奴婢可是皇贵妃的人!”
我松开她,端起那碗粥,直接塞进她手里。
“那你替主子尝尝。”
春桃立刻将碗扔在地上。
黑色的粥水溅上砖缝,冒出一串细小白沫。
她转身就想跑。
陈嬷嬷堵住门,将人一脚踹了回来。
我蹲到春桃面前。
“白矾是魏忠放的,毒粥是你送的。”
“你们长**分工挺细啊。”
春桃**不认。
“这是污蔑!”
“那就喝。”
我捡起沾了粥水的碎瓷,递到她嘴边。
她终于慌了。
“奴婢只是奉命办事!”
“是谁的命?”
春桃嘴唇发抖,刚要开口,窗外突然飞进一支短箭。
箭头刺穿她的喉咙。
春桃倒在我脚边,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
守门侍卫冲出去,只抓到一个穿太监服的小宫女。
她的舌头早被割了,袖中还藏着我父亲府上的腰牌。
一环扣一环。
若我说春桃是皇贵妃杀的,对方便会拿沈家腰牌反咬我**灭口。
苏令仪比我想的更谨慎。
陈嬷嬷急得直哭。
“三日时间哪够啊!”
“人证死了,水也泼了。”
“现在连凶手都成了沈家的人。”
骄阳忽然扯住我的袖子。
娘亲,我认得射箭的人。
她不是长**的。
她总在父皇的御书房门口扫地。
我的手指顿住了。
“你确定?”
骄阳用力点头。
有一次她偷偷哭。
她说贵妃抓了***。
我看向那名被割舌的小宫女。
她听见“姐姐”两个字,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我没有逼问她,而是把西水门附近的舆图放到她面前。
她盯着舆图看了片刻,颤抖着将手指按在一口废井上。
陈嬷嬷立刻带人赶去。
半个时辰后,她从废井下的暗道中带回一只烧焦的药箱。
药箱里的东西几乎全毁了,只剩半块染血的襁褓,以及一张没有烧干净的脉案。
脉案上写得清清楚楚。
皇贵妃苏氏,脉象平和,并无身孕。
落款日期,正是她宣布有孕的前一日。
我刚拿起脉案,那名哑宫女却突然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裙摆。
她沾着血,在地上写下两个字。
**快逃。**
下一刻,冷宫外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萧承琰带着皇贵妃走了进来。
而他的手中,正拿着另一份脉案。
“沈砚书。”
“伪造皇贵妃的脉案、毒杀证人、私闯宫中禁地。”
“这就是你三日之内查出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