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5章


​周末的下午。
父母因为弟弟许知远借钱和债务的事情,未经我同意就直接跑到了我的公寓里。
​两人一进门,就分别占据了客厅沙发的两端。
继父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母亲眼眶通红,手里捏着擦眼泪的纸巾。
​“你跟**说!让她别天天给许知远惯那些毛病!”
继父拍着扶手,沖着我大喊。
“她要是再敢偷偷给许知远塞钱,这日子就别过了!”
​母亲立刻扭过头,冲我尖叫起来:
“遥遥!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知远难道不是他的继子吗?!当年结婚的时候他怎么答应我的?!你跟他说,他要是再这么冷血,我现在就去买农药!”
​两个人各占一方,像两头愤怒的野兽。
但他们都不直接看着对方说话。
而是把所有的怒火和指责,一股脑儿地砸向坐在中间的我。
​在以前,我就是他们之间的“专业翻译器”和“消音器”。
继父说脏话,我会翻译成“叔叔也是心疼钱,心里有火”;
母亲说狠话,我会翻译成“我妈是太急了,心里其实是在乎这个家的”。
我过滤掉所有的毒素和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他们婚姻脆弱的平衡。
​但今天。
我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盘刚切好的水蜜桃。
我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甜美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我抬起头,先看向继父。
“叔,我**意思是,你当年结婚时的承诺都是吹牛,你现在就是个冷血动物,她觉得你不是人。”
​继父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接着扭头看向母亲,字正腔圆地复述:
“妈,我叔的意思是,许知远就是个被你养废的垃圾,你再给钱你就跟他一起滚蛋,这日子他早就不想跟你过了。”
​“许知遥!你乱说什么呢!”母亲尖叫着站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当女儿传话的吗?!”继父也猛地站了起来。
​我放下果盘,擦了擦手,语气平静无波:
“我没有乱说,我只是关掉了翻译器。”
“我把你们原封不动的原话复述给对方,这不是你们想表达的意思吗?”
​没有了我中间的软化和修饰。
那些带有剧毒的攻击性词汇直接硬生生砸在对方脸上。
​继父和母亲当场崩溃了。
两人积压多年的怨恨彻底爆发,跳过我这个中间人,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从二十年前的鸡毛蒜皮,骂到现在的钱财**,脏话连篇,场面混乱不堪。
​我坐在旁边,冷眼看着这场滑稽的表演。
​从小到大。
我从来不是他们的女儿。
我只是他们婚姻关系里的缓冲带、灾难发生时的消音器,以及传达恨意的传话筒。
我用自己的情绪和精力,为他们的无能与暴躁买了单。
​“许知遥!”
继父吵得双眼通红,喘着粗气回头指着我。
“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你小时候多懂事、多会劝人!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微微一笑,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我小时候没得选。”
“我不懂事,你们就会把我丢下;我不劝人,家里每天都会砸碎碗筷。”
“但现在,我长大了。”
​看着这两个面目可憎的大人,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我转身走向卧室。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抛下一句话:
​“你们继续吵,我不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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