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手上有伤,情绪也不稳定。”
“我不同意她一个人留在外地。”
负责人沉默片刻。
“傅先生,许女士是独立签约人。”
“她是否留任,由她本人决定。”
傅临川脸色很差。
“她什么时候申请的?”
“一个月前通过考核。”
“许女士原本已经放弃名额,理由是准备婚礼。”
“后来她重新确认加入。”
傅临川只听见一个月前。
“所以她早就想走?”
负责人语气冷了些。
“她第一次放弃,是因为选择婚姻。”
“第二次接受,是因为她不再选择。”
电话那头有人提醒负责人开会。
那人无意说了一句:
“许老师的手还肿着,昨天修纸修到凌晨,又渗血了。”
傅临川心口猛地一紧。
他想起旧印社那天。
我摔在地上,手背被木版划开,血滴在红墨旁边。
他没有扶我。
他逼我先给沈嘉禾道歉。
“她伤得严重吗?”
“涉及个人隐私,不便透露。”
电话被挂断。
傅临川握着手机,许久没有动。
中午,他去了旧印社。
卷帘门重新锁上了。
邻居认出他,叹了口气。
“你是知眠对象吧?”
“她走前还来过。”
“那些沾了红墨的信,她蹲在地上用棉签一点点吸。”
“手上缠着纱布,血都透出来了,还不让人帮忙。”
傅临川站在门口,喉咙像被堵住。
那天他站在这里,说父亲把我保护得太好。
也说父亲如果还在,会劝我体面。
可我所谓的不体面,不过是不想在自己的婚礼上被人写错名字。
离开印社后,他带着碎掉的青石印章去了修复店。
师傅戴上镜片看了很久。
“能粘回形,印面缺了一角。”
“以后落款会少一笔。”
傅临川立刻道:
“多少钱都可以。”
师傅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
“石头裂过,就算补上,也不可能和原来一样。”
傅临川盯着那枚印章。
第一次真正感到害怕。
傅母打来电话,听说他要去泠州,立刻劝。
“她就是故意折腾你。”
“几张请柬,一个破印章,值得闹成这样吗?”
“你现在追过去,她以后更拿乔。”
傅临川声音沉下去。
“那不是破印章。”
“那是她爸留给她的生日礼物。”
傅母愣住。
傅父接过电话训他:
“为了个女人跟**顶嘴?”
傅临川冷声问:
“她照顾你们七年,你们记住过一件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他挂断电话,订了最近一班去泠州的车票。
进站时,沈嘉禾拖着行李追了上来。
“我跟你一起去。”
傅临川皱眉。
“你去干什么?”
“道歉啊。”
沈嘉禾说得理直气壮。
“我当面跟嫂子说,请柬是我手欠,旧信也是我不小心。”
“她气消了,你们不就好了?”
傅临川本该拒绝。
可他仍然以为,只要沈嘉禾低头,我总会给他一个台阶。
两人抵达修复中心时,已经是傍晚。
傅临川报出我的名字。
工作人员进去传话。
十分钟后,对方独自回来。
“许老师说,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