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胡儿嗅了嗅，神色骤变，“盐腥气这么重，暗河必然通着山外。风间月的人可能从水路源源不断地输送祭品进来。那失踪的四十七人，恐怕已经受害了。”
孟知洲第一个踏上了向下的石阶，乌木棍探路发出笃笃的轻响。苍梧紧随其后，胡儿与李长云在中间，莫延北与孙映红持刀断后。石阶极陡，湿滑不堪，每一级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泥，踏上去几乎站立不住。螺旋转了不知多少圈，盐腥气越来越浓，暗河的水声渐渐可闻，低沉浑厚，像是山腹里蛰伏着一头巨兽在呼吸。
终于踏到平地时，眼前豁然开朗。暗河横亘在面前，宽约三丈，水色墨黑，流速不疾不徐，河面上漂浮着几盏纸灯，灯影在水波上摇曳如鬼火。而暗河对岸，竟是一片宽阔的**，地上铺满了白骨，绝大多数已经泛黄发朽，但最外层的几具还带着森然的血色与筋膜，显然是近几日新添的。**正中，立着一尊高达两丈的青铜鼎，鼎身上铸满饕餮纹和符文，鼎口处垂下数根铁链，铁链末端系着铜钩，钩子上挂着……胡儿猛地别开视线，胃里一阵翻涌。
“别看了。”孟知洲的声音很冷，乌木棍横在身前，“她已经开始炼了。”
话音未落，暗河对岸忽然传来一阵低哑的笑声。那笑声诡异阴冷，拖得很长，像是从井底泛上来的回音。紧接着，一盏巨大的红纸灯从**后方缓缓升起，灯面上用金粉绘着一轮残月，月光下影影绰绰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形。那女子身披玄色大氅，墨发如瀑，面覆半边银质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锋利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刀。她手中提着一把寒光凛然的短刃，短刃刀柄通黑，刀身金光闪闪，刀刃上隐约流动着暗红色的光。
“来得挺快。”那女子的声音慵懒而清冽，带着东瀛口音的汉话听来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我本以为还要再等两日。”
风间月！胡儿握紧了剑柄，孙映红双刀亮出，和莫延北靠背而立，护着身旁众人。
暗河对岸，风间月缓缓举起十方罗刹刀，刀在手中如金轮转动，似乎随时会飞向他们。
“既然来了，不妨留下做祭品。”风间月声音阴冷，声还未落，暗河水面陡然炸开，数十道黑色的身影从水中破浪而出。
黑影从水中翻涌而出，阴气扑面而来。
这些黑影似乎与以前遇到的不同，它们的动作更灵活，身形更凝实，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术法淬炼过。影傀的面部模糊不清，但出手却极其精准，一把抓住最近的一名华山弟子的脚踝，猛地将他拖入水中。那弟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消失在暗河里，水面翻涌了几下，再无声息。
“别碰水！”孙映红喊道，双刀出鞘，一刀斩断另一具影傀伸向莫延北的手臂，刀锋切入影傀的小臂，像是切进一坨湿泥，没有血，没有骨头，只有一股冰凉的水汽炸开，溅了她一脸。那影傀失去半截手臂，却丝毫未受影响，另一只手仍直直地抓向她面门。
莫延北横刀挡在她面前，苍狼刀嗡鸣一声，刀气将影傀震退半步：“这些影傀！它们不怕砍！”
“砍它们的影子！”胡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一边后退一边撒出一把银针，针尖上淬了驱蛊粉，钉在影傀脚边的地上，“它们能活动是因为有人用符纸在操控，符纸在它们的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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