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合上账本,对周义说:「封了。人带回去,所有账本和借据充公,通知户部核查这家赌坊有没有备案资质。」
周义应了一声带着人开始清场。我站在门口看着捕快们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儿干,四处看了看想找口水喝,结果瞥见街对面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暗处,手里提着个篮子,正冲我微微笑着。
卢小姐。她怎么在这儿?
我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来砸赌坊了,给你带了点喝的。」她从篮子里掏出一个水壶递过来,「顺便看看热闹。」
我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凉茶解渴又舒坦。她站在旁边看着街对面那家赌坊**封,被带出来的赌徒和打手排成一串,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
「苏大人,您这活儿越干越大了。」卢小姐说,「从贴告示到抓假道士,再砸赌坊,下一步是不是该端整个黑市了?」
「看情况。」我抹了把嘴,「如果黑市也骗老百姓的钱,那该端还是得端。」
卢小姐笑了笑,从我手里接过空水壶放回篮子里:「走吧,忙完了回去吃饭。」
我跟在她后面往回走,夜风**,远处隐约传来梆子声。路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卢小姐,那个尼姑庵——能不能长期收留被赌坊逼债的人?」
「可以,师太人很好。」她说,「我回头跟她打个招呼。」
「那太好了。」我伸了个懒腰,「那我明天印个新告示,把赌坊骗局的套路也写上——‘警惕地下赌坊,欠债不还以身抵’,老百姓看了应该能少上几个当。」
卢小姐点点头,俩人并肩走在暮色里的青石板街上,影子被灯笼光拉得长长的,在身后拖了一路。
鸿运赌坊**封之后,我在城东贴了三天告示,内容写得比之前任何一版都直白——「赌坊的账本都是假的,你赢的钱他们不会让你带走,你输的钱他们翻着倍让你还。去了就是被宰,不信试试」。配图是卢小姐画的,一个小人哭着从赌坊门口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欠条,背后站着两个拿棍子的壮汉。
贴出去第一天就有人围观,有人在底下点头说「我二舅就是在那儿输光了家底」,有人说「那赌坊老板听说跑路了」,还有人拉着我打听怎么举报类似的黑窝点。我顺手把举报流程写在了告示底部,让他们直接去衙门报或者找我。
日子继续往前走,反诈手册出了第五版、第六版,内容越来越厚,插图越来越丰富,卢小姐的画功也肉眼可见地长进——她现在已经能画出来骗子脸上的奸笑表情了。我每次拿到新印刷的册子就蹲在菜市场门口发,发到后来街坊们一见我就喊「苏大人今天又出新册子了?给我一本我拿回去给儿子看看」。
太师偶尔派人送些点心过来慰问,说是「辛苦了多吃点补补」,我收下之后分一半给周义,再分一半给卢小姐,自己剩最后三分之一慢慢啃。刘全来送点心的时候偶尔会带话,说太师最近心情不错,朝堂上风波渐平,劝我「别太拼命别累着」。
我回话:「让太师放心,我拼命的时候不多。」
周义自从进了刑部之后越来越沉默寡言,但干活很利索,查什么盯什么从不含糊。我琢磨着以后给他升个班头,让他带着几个新人干活,我就能更安心地蹲在菜市场门口发册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