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默淡淡“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屋子中央那台巨大的蒸汽核心炉上。
那玩意儿足有两米高，铸铁外壳锈迹斑斑，顶部的排气阀被焊死，底部的燃烧室裂了一道手指宽的缝隙，蒸汽正“嘶嘶”地往外漏。炉子周围连着十几根铜管，有的已经断裂，被铁丝草草捆住。
“这就是联盟的蒸汽核心炉？”徐默问。
阿木苦笑：“三个月前还能用，现在彻底瘫痪了。没有它，锻造台根本烧不到熔点温度，别说造机械兽，连修个蒸汽泵都费劲。”
铃铛走到炉子前，伸手摸了摸那根最粗的铜管：“核心炉的蒸汽导管断了三条，燃烧室的密封圈烧毁，活塞卡死在最低位。我们试过所有办法，连帝国科学院的标准维修手册都用上了，没用。”
徐默没说话，手指轻轻抚过扳手的纹路。
齿轮之心在他指尖微微震颤，像一条沉睡的蛇被惊醒。
“让我看看。”
他走到核心炉前，蹲下身，目光锁定燃烧室那道裂缝。裂纹末端延伸出一串细密的发丝状纹路，像是高温导致金属内应力释放造成的。
徐默抬手，把扳手抵在裂缝上。
“嗡——”
扳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的铜锈碎屑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扭动，沿着裂缝爬进燃烧室的金属内部。
徐默闭上眼睛。
他“看”到了燃烧室内的结构——铸铁分子在高温高压下断裂，形成空洞和裂纹。密封圈的石棉纤维被烧得焦脆，失去弹性的地方正在缓慢老化。活塞杆的铜套磨损严重，已经变形卡死在缸体里。
扳手在转动。
没有齿轮咬合的噪音，只有一种很轻很轻的“沙沙”声，像砂纸打磨金属表面。
几秒后，徐默睁开眼，看向阿木：“燃烧室需要重新熔接，蒸汽导管必须更换两条，活塞杆要拆下来上油，铜套得重新车一个。”
阿木张大嘴巴：“你……你光看一眼就知道了？”
“不是看。”徐默站起身，“是听。金属有它的声音。”
他走到工作台前，捡起一根报废的铜管，用扳手敲了两下：“这根还能用，截断重新焊接就行。那个——”他指了指角落的零件箱，“里面第三层左边第二个，有个六翼铜套，尺寸刚好。”
阿木愣了三秒，转身翻出零件箱，果然从第三层掏出个黄澄澄的铜套。他把铜套套在活塞杆上比了比，瞳孔骤然一缩：“分毫不差！”
屋里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小子真是怪物！”阿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徐默没理会他们的反应，走到蒸汽核心炉前，扳手抵住燃烧室的裂缝，手腕一拧。
“咔——嚓——咚！”
裂缝处迸出一团火星，铜屑四溅。等烟雾散尽，众人看到燃烧室表面的裂纹竟然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这……”铃铛瞪大眼睛，“你把它修复了？”
“暂时封住。”徐默淡淡说，“想彻底修好，得有高纯度铜料和合适的焊接设备。”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铁门的观察窗再次打开，那张布满血丝的脸又出现了：“徐默，有人找你。”
徐默转头。
铁门“嘎吱”一声敞开，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满是油污的帆布工装，左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右手指间夹着一根冒着红光的雪茄。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被机油和岁月共同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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