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身材不高,但站得很直。后面两个年轻人,体格魁梧,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神四处扫着。
林北打开门。
“林北?”灰中山装的男人问,声音低沉,脸上没有笑意。
“是我。”林北说。
“我叫周成,从北边来。”男人看着他的眼睛,“有人托我带个话。”
“进来说吧。”林北侧身让开。
周成犹豫了一下,带着人进了屋。两个年轻人站在门边,不坐,像两尊门神。周成自己坐到沙发上,背挺得笔直。他看了一眼四周,目光在厨房那碗还没剁完的排骨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林先生看起来过得很安稳。”周成说。
“还行。日子是自己的。”林北在对面坐下,顺手给周成倒了杯茶。茶是温的,刚好能入口。
周成没碰茶杯。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茶几上:“这是给您的。您先看看。”
林北没有急着拆信封,而是问:“谁让你来的?”
周成说:“我老板。他说您看了就明白了。”
林北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黑白的,已经泛黄了。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旧式军装的年轻人,站在一片荒山前,人人脸上脏兮兮的,但笑得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日期,距今已经超过二十年。林北的指腹在照片背面摩挲了一下,然后把它扣在茶几上。
“你老板是谁?”林北问。
“姓魏。”周成说。
林北眼神微动,像一片深湖里掉进了一颗小石子。他点了点头,靠进沙发里,没说话。
周成继续说:“魏先生让我告诉您,他找您很多年了。照片上的人,这些年走散了不少。您现在有家有室,他本不该来打扰。但他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不是白帮,条件随您开。”
林北看着周成,像要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周成也不躲,任他看。过了好一会儿,林北才说:“他想要什么?”
“一个人。”周成说,“当年跟您共过事。魏先生听说他最近在这个城市露过面。他想让我带他回去。我们查了很多线索,都断了。最后只查到,那人跟您联系过。”
林北没接话。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厨房里大黄偶尔甩尾巴的声音。周成盯着林北,想从他脸上抓到一点破绽。但他失败了。林北的脸像一面老墙,风吹日晒都不动。
“我没有他的消息。”林北说。
周成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早就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他站起来,把信封收回怀里,但照片还留在茶几上。他看了一眼林北,沉声说:“林先生,我老板说了,您不承认没关系。他给您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再来。希望到时候,您能改变主意。”
说完他带着两个手下朝门口走去。林北没起身相送。他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门重新关上,才慢慢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年轻人们笑得那么亮,亮得几乎能照出他眼底的旧事。他看了一会儿,把照片收进自己口袋里。
江晚晴回来时,林北已经把晚饭摆上了桌。三菜一汤,排骨炖得软烂。林一诺说爸今天做的排骨特别香。江晚晴没说话,总觉得林北有心事。他吃饭时依然会给她夹菜,但话比平时更少了。直到林一诺上楼练琴,江晚晴才坐到林北身边。
“今天家里来人了?”她问。她看到了茶几上那杯没人动过的茶,也看到了门口鞋底印出的几道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