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抹着眼泪哽咽着往里冲，两步跨过门槛，奔着坐在桌边的那个身影就去。
结果定睛一看，柳如玉脸上才是真的挂着泪痕，正捏着帕子慌慌张张地擦。
宋素脚步冲得更快了，两下就到柳如玉跟前蹲下来，那点假的哭腔变成了真的慌：“娘，你怎么了？”
她怕极了，今天犯了什么天条不成？
她赶紧道歉，声音又急又快，“娘，我做什么了？”
“我错了。”
“我下次不敢了。”
“……我再也不收贿赂了。”她视死如归**动把罪名抖出来。
哪想柳如玉居然没有责怪，而是伸手温柔地把宋素从地上扶起来，动作轻轻的。
宋素不敢动，僵到她怀里，鼻尖抵着柳如玉的软绸。
于是捏着她胳膊弯的指头用力，直接把她架了起来，摁到旁边的椅子上。
她抬眼，柳如玉眼眶还是红的，温声中带着一点点沙哑，问：“酥酥，你今日去了赏花宴？”
“是。”宋素坐在椅子上忐忑地等着她的下句。
柳如玉的眼眶又红了一层。
她看着宋素的目光里带着宋素从未见过的歉疚，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更轻了些：“酥酥……你怨不怨爹娘？”
宋素浑身僵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柳如玉似乎也没想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往下说。
“你整日都是这样没心没肺的样子，看着也日日高兴，交友也是大大方方，整日混迹在男人堆里，却没有人知道，你其实是个姑娘。”她一下子说了好多。
宋素屏住呼吸。
“前段日子，你在万花楼点了小倌，是不是？”
宋素想了想，点了头。
“你今日又专门打扮成这样去了赏花宴，是不是？”
宋素也点头。
柳如玉手攥着帕子：“你有了意中人，是不是？”
宋素：“？”
“娘，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她连忙摆手，眼睛瞪得跟溜溜球似的。
柳如玉呆愣，看着她那张坦坦荡荡的脸，问：“没有？”
宋素斩钉截铁，伸出三根手指发誓：“绝对没有！”
可柳如玉的重点却不是这个，她拉过宋素的手：“酥酥，可你是喜欢男子的，是不是？”
宋素想了想，点了头。
于是柳如玉的眼眶又开始红了，水光在眼底打转，看着马上就要再哭一场。
宋素连忙又摆手：“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她拿过柳如玉手里的帕子去给她擦脸，“娘你别哭啊，我一点也不喜欢男人！”
柳如玉轻轻摇头，握住她给她擦脸的那只手：“酥酥，娘不是这个意思。”她的声音哑的像含了一**，“娘只是内疚。”
宋素安静下来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听她接着讲。
烛火噼啪跳了下。
“因为爹娘自私，只愿意生下你一个孩子。所以你出生时，老侯爷为了爵位能传承，便对外说你是个男娃。”柳如玉的目光落在宋素脸上，一寸一寸描过她的眉眼。
“当时我与你爹也觉得好，对我们来说，男娃女娃都是一样的，绝对不会因为性别就区别对待。”
她娓娓道来，声音平缓却带着隐痛：“是这个世道不对，偏生女子没有继承权。”
宋素头回听话听得这么仔细，呼吸都放轻了。
柳如玉心疼地摸上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蹭，嘴角弯了弯：“你慢慢长大，看着无忧无虑的，丝毫不被性别枷锁束缚。娘其实是很开心的。”
“娘，我也很开心。”宋素说。
可柳如玉没听见似的，选择性屏蔽她的话，笑容很快塌了下去，“可是，爹娘都忘了，你是个女孩，你喜欢的是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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