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辉沉默了。
他蹲下去，拇指粗的手指头把那两半玉片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压低声音：“你注意没有，这枚扣环的玉配上刻的莲花纹，和咱们前几天在城东曾氏铺子里见过的那副‘莲瓣纹玉锁’一模一样。”
**怡心头一紧。
曾氏铺子那把玉锁喊价三千灵石，说是西周货，乔二爷看得眼睛发直，差一点就掏钱。
要是她没看走眼，那把锁上的莲瓣纹镶边，确实是古法的底子，但纹路深处隐藏的雕痕玉质太新，是后接的。
“你是说，那把锁的后接部分，可能是从这里切下来的？”
她把扣环举到眼皮底下，那根金线已经隐回体表，只有法瞳能看见它下头勾着的一截断纹，断口处正是莲花纹的尾部。
“巧了。”
蒋辉笑了一声，嘴角有点凉，“这东西要是真从同一块料上裁的，那铺子里的锁就是有人拿古玉的边角料凑的假货。
咱们要是能坐实这把扣环的出处，曾氏铺子那张三千灵石的单子就要黄了。”
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怡顺手将扣环攥进掌心，另一只手不着痕迹地将那两半玉片滑进袖袋里。
门被推开，一名穿着青灰色短打的家丁气喘吁吁地探进半个身子：“杨姑娘，凤小姐来了，在花厅等着，说要见你。”
蒋辉脸色一变：“凤诗涵？”
家丁点头。
**怡眯起眼。
凤诗涵，永宁凤家的长女，玄天剑宗外门执事的亲妹妹。
上次鉴宝大会上，她指认一件“古画”是叶尘仿作，结果被**怡当众点破那幅画的绢帛底纹用的是三十年前才有的药染法，让她下不来台。
从那天起，凤诗涵就没消停过。
“她来干什么。”
**怡问。
“不知道，但…
…”
家丁压低声音，“她带了一男一女来，看着不像凤家的护卫。
女的腰里别着一把短刀，男的是个和尚，脖子上挂着一串黑骨珠。”
蒋辉猛地站起来：“和尚？”
“对，光头，大概四十来岁。”
蒋辉转向**怡，嘴唇微动：“黑骨珠，是阴山那边的打扮。
凤诗涵找阴山的人一起来，这是来者不善。”
**怡把那枚扣环从掌心移到指间，光滑的金属面贴着皮肤，还带着一丝余温。
她重新戴上法瞳，视力穿透堂屋的砖墙，模模糊糊看到花厅的方向，有个穿藕荷色衫裙的女人坐在椅子里，指尖正不紧不慢地轻叩着桌面。
旁边的光头和尚站着，眼皮耷拉，手里捻着一串黑珠。
那串珠子在法瞳的视野里，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她收回视线，朝家丁抬了抬下巴：“告诉他，我这就来。”
家丁应声离去。
蒋辉凑近她：“你想让凤诗涵知道你在这？”
“她不是来碰运气的。”
**怡说，“她带着阴山的人找到这里来，消息慢不了。
咱们要是躲着，她更觉得有鬼。”
她走了一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左手中指上那枚扣环。
金线在法瞳视角里轻轻跳动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的心跳。
“锁芯复位，灵识归窍…
…这玩意儿的认主规矩，怎么看都像是专门给人留的。”
蒋辉握着**跟上她：“那锁门的地方，真要去？”
“等会再说。”
她掀开竹帘，四目相对。
凤诗涵坐在紫檀木椅里，手边放着一碟桂花糕，正捏着一块小口啃着，看见**怡进来，笑了笑：“杨姑娘，别来无恙。”
那目光扫过**怡的左手，顿了一瞬，又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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