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大的百达翡丽专柜里。
现在只剩下林曼曼一个人。
满地狼藉。
碎玻璃闪着冷光。
装名表的丝绒托盘掉在地上，沾着赵广斌留下的血迹。
那张灰不溜秋的黑卡，静静地躺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林曼曼跌坐在地砖上。
那条几万块的香奈儿裙子脏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她双手抱着膝盖，冻得瑟瑟发抖。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赵家的靠山倒了。
银行把她拉黑了。
她费尽心机偷来的那一百亿美金，成了一道永远悬在头顶的催命符。
她连碰都不敢再碰那张卡一下。
林曼曼绝望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破碎的专柜玻璃大门。
看向商场中庭那块三层楼高的巨大LED屏幕。
刚才还停留在赵氏集团跌停板的画面，突然闪烁了几下。
一阵电流的刺啦声响过。
大屏幕的画面变了。
直接切回了斗音的《全民反诈》直播间。
但画面里，不再是那个明亮的演播室。
没有洛清寒，也没有网警李正道。
画面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直升机的惨白探照灯光柱从天上打下来。
把黑夜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几十辆装甲车，排成密集的钢铁防线。
将一个破旧城中村的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太古里商场一楼中庭。
冷气呼呼地往下灌。
林曼曼瘫坐在满地碎玻璃里。
那条几万块的香奈儿裙子脏得看不出颜色。
她呆呆地仰着头，看着中庭那块三层楼高的巨大LED屏幕。
屏幕闪烁了几下。
赵氏集团暴跌的绿色K线图消失了。
画面直接切回了斗音的《全民反诈》直播间。
惨白的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
把大屏幕照得亮如白昼。
镜头直击江州最破的贫民窟。
南锣巷。
平时到了晚上十点。
这条巷子里全是推车卖炸土豆的油烟味。
酒鬼光着膀子在昏暗的路灯下骂娘。
野猫在垃圾桶里翻找吃剩的骨头。
现在，这些声音全没了。
只剩下军用航空发动机撕裂空气的轰鸣。
三架武直-10武装直升机悬停在百米低空。
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
电线杆上贴着的重金求子小广告被撕成碎片，漫天乱飞。
“轰隆隆。”
两辆六轮装甲防暴车碾过坑洼不平的水泥地。
**无情地压碎了路边一个烂了一半的红色塑料水盆。
塑料爆裂的脆响被沉闷的引擎声吞没。
泥浆混合着脏水飞溅起来。
打在两侧斑驳的红砖墙上，留下一串黑乎乎的泥点子。
巷子两侧。
密密麻麻的**楼里，黑压压一片。
几百户人家，没一户敢开灯。
连平时最喜欢漏光的电视机屏幕，此刻全被拔了插头。
三楼的王大妈平时最爱在巷口嗑瓜子聊八卦。
谁家交不起两百块钱房租，她能掐着腰骂上半条街。
现在她整个人缩在掉漆的铁防盗窗后面。
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假牙磕着掌心肉。
她生怕自己漏出一点喘气声。
她家那条平时见人就咬的黄毛**，现在夹着尾巴死死趴在床底下。
连一声呜咽都不敢出。
《全民反诈》节目的外勤记者小周，感觉自己膀胱发胀。
他快尿裤子了。
他穿着件蓝色的台标马甲。
两边是四名端着微型***的防暴**。
黑色的防弹盾牌像两堵铁墙，把他和摄影师老李夹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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