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打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北陵里,却显得格外明显。五个人都没有马上进去。所有人都看着那道逐渐扩大的缝隙。里面没有光,也没有任何气息传出来。就像刚才那一下,只是沉睡太久的石门,在岁月中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
赵衡握紧拳:“我进去?”
“不。”沈既明说道。
赵衡看向他:“你确定?”
沈既明点了点头:“先等等。”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已经走进去,因为他想知道里面有什么,想知道这座石殿和古门之间有没有关系。但这一次,他没有。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已经让他明白:越是接近答案的时候,越不能急。门缝还在,里面却没有任何变化。陆观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向旁边退了一步。几个人保持距离,安静等待。
片刻后,裴照拔出了长刀:“我先进去。”
沈既明看向他。裴照笑了一下:“不是逞强,只是总要有人先看。”说完,他踏入石殿。沈既明等人紧随其后。
石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很多。进入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廊。两侧墙壁上刻满了文字,只是年代太久,许多地方已经风化,有些甚至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线条。地面很干净。没有尸骨,没有散落的兵器,也没有明显战斗痕迹。这让几个人更加谨慎。
赵衡低声说道:“这里不像没人来过。”
陆观棋点了点头:“嗯。有人整理过。”
沈既明看向四周。墙角摆着一些木架,上面放着已经腐朽的东西,像书,又像记录用的册子。他伸手碰了一下,木架瞬间碎裂,里面的纸张化成灰。时间太久,已经什么都留不下来。宁知夏看着那些消散的灰尘:“可惜。”
沈既明看向她:“你认识这些?”
宁知夏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可惜。”她看着空荡荡的木架,“有人花了很多时间记录,最后却没人看见。”
沈既明没有说话,继续向前。长廊尽头是一间大厅。大厅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没有宝物,只有一盏已经熄灭的灯。灯很普通,没有特殊纹路,也不像修士使用的景器。
赵衡皱了皱眉:“就这个?”
陆观棋走近一些,却没有碰:“别急。这里越普通的东西,越不能随便判断。”
沈既明站在石台旁,看着那盏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熟悉感。不是来自古门,而是一种更加模糊的联系,像是在很久以前某个地方曾经见过类似的东西。他伸出手,还没有碰到灯,体内古门突然轻轻震动。沈既明的手指骤然停在灯焰上方。那股警意来得又急又冷,像有人隔着古门攥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宁知夏问。
“它不让我碰。”沈既明收回手,盯着那盏灯时多少有些不甘。他一路追到这里,最烦的便是每一件东西都只肯给半个答案。他没有告诉其他人,因为这一次,古门的反应不像之前。面对铜钉时,它像是在回应;面对门后的风时,它像是在等待。但现在,它更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碰。
沈既明看了一眼石台,向后退了一步:“这里先不要动。”
赵衡看了看那盏灯,又看了看沈既明,最终没有继续。几个人开始检查大厅。很快,裴照发现了另一处异常。大厅后方有一道小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奇怪的图案:一扇门,一座城,还有一道已经模糊的线条。
沈既明走过去,手指停在图案前。这个图案,他见过。何守真的记录里,那张残缺的纸上,就是这个。
“又是这个。”
陆观棋问:“你见过?”
沈既明点了点头:“何守真的记录里有。”
几个人都看向他。沈既明简单说了一遍,没有隐瞒何守真调查过类似古门,但没有说更多,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座门、这座城,还有自己的内景到底是什么关系。陆观棋看着门上的图案:“看来不是巧合。”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那盏熄灭的灯突然亮了一下。所有人同时转头。灯中没有火焰,只有一点微弱的光。随后,墙壁上的刻痕开始变化。原本模糊的文字一点点显现出来,像是沉睡多年之后,终于有人重新唤醒了它们。
沈既明看向墙壁。第一行字出现:“旧城之外,北陵为门。”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赵衡低声念了一遍:“北陵为门?”裴照皱了皱眉:“门通向哪里?”
没有人回答,因为第二行文字已经浮现:“城闭之后,北陵守望。”
沈既明盯着那句话,心中微微一震。旧城。又是旧城。从铜钉,到何守真的记录,再到眼前的北陵。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可是,那座城究竟是什么?
第三行文字缓缓出现:“若后世有人开启残门……”到这里,文字突然断裂。后面的部分已经消失,像是留下这句话的人故意没有写完。
沈既明看着那几个字,没有继续猜,因为他知道,现在看到的只是有人留下来的线索,不是答案。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他们五个人。所有人立刻转身。长廊尽头,一道黑影站在那里。没有进入,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终于有人进来了。”声音很轻,却不像活人。
沈既明握住枪:“你是谁?”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石台上的灯:“你们不该点亮它。”
沈既明皱了皱眉:“不是我们。”
黑影沉默片刻,随后说道:“那就是它自己醒了。”
话音落下,灯光突然熄灭。下一刻,整个北陵开始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