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准备的最后一天。所有人把装备擦亮、把刀磨快、把分到的反光带绑好、把各自站的位置在心里过一遍。后天夜里出发。
他在黑暗里把项链拢进掌心,暗红区域的热量稳而沉。他躺下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转了一下斩骨刀的刃口——磨过了,锋利够,重量足,够一次劈断灰牙那把猎刀的刀背。他把这个判断放进枕头底下压着,闭了眼。
出发的时间定在傍晚六点。天正从灰黄向灰黑过渡,灰霾压得比平时更低,能见度缩到十几步远。这种天气不适合行动,但正是不适合的时候反而最合适——野狼的人会缩在加油站里等天黑透,外围岗哨的**时间正好卡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
林辰带着老韩、浓眉毛和瘦高个从银杏树出发,走南面塌方区的最远端,再绕干河上游的浅滩渡河。河水刚没脚踝,冷得像冰水掺了碎铁屑,趟过去的时候裤腿湿到膝盖,每个人都在河岸对面的碎石滩上蹲了半分钟把水拧干才继续走。
整个行程耗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摸到加油站外围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灰霾把所有的星光吞得干干净净,四周黑得只能靠轮廓辨认方向。林辰蹲在一面倒塌的砖墙后面,从墙缝里往外看。
加油站的轮廓在暗光里像一只趴着的铁灰色甲虫。一楼外墙堆着沙袋,沙袋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极暗的**灯光,灯芯压到最低,大概是怕光传得太远。二楼平台空着,灰牙还没上去。加油站的院子里停着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斗里堆着铁桶和杂物,车头朝外,像随时准备启动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