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赫连哈力的弧形防线在三个方向的同时冲击下瞬间碎裂。
老郭靠在井台上,看着三路骑兵从三个方向同时杀入战场,黑旗和黄沙混在一起,喊杀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
他不是没见过骑兵冲锋,但他第一次在战场上看到大秦的骑兵从三个方向同时捅穿对方的防线。
而指挥这场合围的人,是三天前还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长公子。
“还愣着干什么!”老郭一把扯掉缠在手上的布条,站起来吼了一嗓子:“援军来了!还有力气的,跟我往外冲!接应公子!”
井台上的步卒们重新握紧了兵器,剩下的一百多人从井台防线冲出去,和外围的骑兵里应外合。
老郭抡着一把从匈奴人**上捡来的弯刀,一刀劈开挡在面前的最后一个匈奴兵,从巷口冲到了开阔地。
他看到扶苏正骑在马上,长矛挑翻了一个匈奴骑兵。
那个匈奴骑兵从马上摔下去,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蹄踩了个正着。
扶苏抽回长矛,矛尖上的血顺着矛杆往下淌,把他握矛的手指染成了暗红色。
这是扶苏第一次在实战中用王氏枪法**。
那些和王离练了无数遍的动作,在真实的战场上做出来,手感完全不一样。
矛尖刺入人体时的触感比刺草靶更重,但骨头碎裂的反馈却比预想的更轻。
他的胃在翻涌,但他没有时间吐。
他咬紧牙关,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咽了回去,然后拨转马头,准备迎向下一个敌人。
然后他看到了赫连哈力。
那个身材高大的匈奴人正跨上战马,手里提着那把血槽里还挂着碎肉的战刀,直直地朝扶苏冲过来。
赫连哈力看得很清楚,这支秦军骑兵的指挥核心就是最前面这个穿玄色深衣的年轻人。
杀了这个人,秦军的攻势就会乱。
他催动战马,战刀高举,刀锋对准扶苏的脖颈。
王离在五十步外看到了这一幕,大喊了一声:“公子小心。”
但距离太远,来不及阻拦。
章海和老药也看到了,两人同时催马往前冲,但他们的马刚冲完了一轮冲锋,速度起不来。
扶苏没有退,不是不想退,而是退不了。
他刚和一名匈奴骑兵缠斗完毕,矛尖还在滴血,脚下躺着一具**,胯下的战马还没完全转过向来。
赫连哈力的战马已经近在眼前,风声猎猎,刀光刺痛眼睛。
他双手横握矛杆,用出了王离教他的第十六式,横架。
矛杆平举,用矛杆中段最坚硬的铁桦木部分迎向刀锋。
这一式不是进攻,是防御,是王氏枪法里专门用来格挡骑兵正面劈砍的保命招式。
王离在教这一招的时候说过:这一招救过他曾祖父王翦的命,也救过他爷爷王贲的命。
他不知道这一招能不能救他的命。
战刀劈在矛杆上,巨大的冲击力从矛杆传到手掌,再传到手臂、肩膀、脊椎。
扶苏感觉自己的虎口像被铁锤砸了一下,掌心剧痛。
矛杆没有被砍断,王氏枪法的矛杆是特制的铁桦木,中间夹了铜芯。
专门克制草原骑兵的弯刀劈砍,但冲击力太大了,他整个人被从马背上震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地面是冻硬的泥地,撞上去像撞在一面墙上。
胸口一闷,眼前黑了。
赫连哈力拨转马头,准备补第二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