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国师……下官……不知情。”
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高云湛眉眼挑起满是嘲讽:“不知情?”
“那是你亲门生!管粮草的是你亲手举荐的,现在人家账目作假,你说你不知情?”
茶杯被放下,发出清脆声响。
祁云轻慢悠悠补刀:“不光是亲门生。我可听说,上个月粮草司主事娶儿媳妇,太尉府送的贺礼,比国公府都厚重。”
林谨肩膀狠狠一僵,耳尖瞬间红透,却死死咬着牙不反驳。
趁皇帝看林轩,祁今越压低声音只有商楚辞能听见:“三个月前他举荐的人,当时还跟我吐槽,说这门生老实可靠,管粮草放心。”
他眼尾微微耷拉着,带着点无奈。
一旁偷听的高云湛,猛地一拍腰间剑柄:“!!老实可靠?”
“作假都敢做到粮草账目上了!!国师,直接问他!他门生到底报假数没有!”
高云湛瞪向林谨。
林谨攥着兵符的手越来越用力,兵符边角硌得掌心生疼,嘴唇抿了又抿,声音发颤:“下官……只看批文,不查粮仓……”
借着翻页动作,祁今天左手悄悄在桌下冲商楚辞比了个手势,不让隔着桌子一边在批奏折的高贺帝看到——指尖虚虚圈了个零实数,怕连五万都悬。
皇帝指尖叩击案几的节奏忽然停下,御书房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目光都钉在林谨身上,等着他再多说一句,他却像焊住了嘴,只有攥着兵符的手在微微发抖。
皇帝视线转而落回商楚辞身上,淡淡开口:“国师,太尉说他只看批文不查粮仓,你信么?”
商楚辞看着斜前方五米处瑟瑟发抖的林谨:“啧,信,这样吧,陛下,把那管粮的革职了,换一个新的。”
高云湛先是一愣,随即眉眼一挑:“国师这招倒是干脆!直接把作假的革职?行啊,早该这么办!”
林谨浑身猛地一僵,攥着兵符的指节骤然收紧,终于忍不住抬眼,眼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国师……粮草司主事,是下官举荐……”
商楚辞内心翻了个白眼:你举荐的就你举荐的呗…
茶盖被轻轻刮着茶沫,祁云轻笑意更深,慢悠悠接话:“哦?太尉这是舍不得自己亲门生?”
她眼尾锐利地扫过林谨:“作假欺君,按律本就该革职查办,国师有理有据。”
翻账簿的指尖顿住——没想到商楚辞不揪着林谨逼问,直接先拿办事的开刀,祁今越清冷的声调在殿内回响:“革职容易,新人……谁来?”
他左手在桌下虚点两下,意有所指:太尉的人,可不止这一个主事。
高云湛依旧扬声开口:“换就换!难不成还离了他那个门生,没人管粮草了?祁尚书,你户部没人能用?”
祁今越抬眼冷冷瞥骆茨言一眼,语调慢悠悠带着嘲讽:“太子殿下说得轻巧,管粮草要清账、盘仓、调运,不是随便拉个官就能干的。”
他视线不着痕迹飘向商楚辞,冷调带着询问:“国师心里有人选?”
林谨垂着头,睫毛剧烈颤动,依旧死死攥着兵符,没敢再替门生求情,却偷偷攥紧了拳头。
殿内空气冷得凝固。
皇帝指尖重新叩上案几,规律的轻响在寂静御书房格外清晰,听完众人发言,目光落回商楚辞身上:“国师要革除粮草司主事,朕准。只是这新任主事,国师可有举荐之人?”
“说谁你们都会偏袒,不如本国师吧。”商楚辞拍了拍**。
高云湛桃花眼瞪圆,满脸不可置信:“国师?你?你堂堂一国国师,要亲自去管粮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