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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月痕误此生 13 2026-09-14 22:23:49

第二日,大理寺派人来问话。
父亲称我受惊过度,让阿娘陪在一旁。
冯少卿问起骑装,我照实回答衣裳三日前便已丢失。
阿娘按住我的膝盖,笑着替我圆话。
“姐妹俩衣裳相似,她记混了,那件骑装一直在她自己房里。”
“阿娘昨夜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转头看她。
“您说丫鬟收错了,还罚我不许再找。”
她的指甲隔着裙料压进来,面上的笑没有变。
“这孩子从小就爱和妹妹争一件两件东西,大人面前也说气话。”
冯少卿没有争辩,只让书吏一字不漏地记下。
江扶绮坐在我对面,回答得很稳。
她说自己穿白裙去猎场,只在看台见过嘉宁县主。
至于那身红衣是谁穿的,她低头抹泪,说姐姐不肯放过她,她也不敢乱指认。
问话结束,阿娘刚关上门便扬手打了我一巴掌。
“我教了你一夜,你还敢当着大理寺的面胡说,是不是非要看扶绮进牢里,你才甘心?”
唇角很快渗出血。
我抬手擦掉,没有顺着她的话认错:“金剪少了一把,您最好问问她丢在哪儿了。”
阿娘脸色变了,立即命人搜我的房间。
他们翻开被褥,拆掉床板,连炭盆里的灰都筛了一遍。
拾秋早已出了府,带走的污水也被倒进后巷。
阿娘找不到东西,转头去审青芜。
前院却在这时送来陆家的消息。
陆夫人得知我牵涉命案,不肯再等。
两家商议后,决定先将我的婚书压下。
若月底前案子未清,婚约便改到江扶绮名下,原定的婚期不变。
我赶到母亲院中时,江扶绮正坐在妆台前试我的凤冠。
那顶凤冠是外祖母在世时请人打的,冠尾一只金凤略微低头,因为她说我性子太直,成婚以后也该给自己留些转圜。
江扶绮嫌金凤压得鬓角疼,陆执安站在她身后,替她扶了一下。
镜中映着两张相同的脸。
她戴着我的凤冠,他手里拿着原本要送给我的婚书。
我推开门,陆执安立即收回手。
阿娘把凤冠从妹妹头上取下来,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心虚。
“只是先试试。陆家不能娶一个背着官司的儿媳,婚期又不好再拖。”
“扶绮替你嫁过去,至少两家情分还在。”
“昨**们还说,只要我认罪,婚事不会变。”
陆执安把婚书放到桌上。
“我没有答应换亲,只是母亲逼得紧,先拿一份空白婚书来商量。”
“名字都已经写上了,还说是商量?”
红纸右侧,江扶绮三个字墨迹未干。
他看了一眼,像是解释的话被卡住。
江扶绮从椅上站起来,急着摘腕间的玉镯,却越急越退不下来。
那也是陆家给我的聘礼。
阿娘按住她的手。
“别摘了,早晚都要戴,扶蘅现在最要紧的是保命,哪有心思计较这些。”
庭外传来马蹄声。
大理寺的差役送来新的证词,修马镫的马奴醒了。
他没有看清凶手的脸,却记得那人割皮带时卷起左袖,腕上有一道月牙疤。
明日辰时,大理寺会当面查验我们姐妹的手腕。
阿娘慢慢转头,看向江扶绮藏进袖中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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