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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月痕误此生 13 2026-09-14 22:23:31

午时三刻,户部来验收官纸的主簿刚在交割簿上盖过印,纸行十几名伙计都能证明我没有离开。
父亲听完,只朝嬷嬷伸出手:“她带回来的账袋呢?”
嬷嬷立即递过去。
我按住袋口:“官府也留了一份底账,你毁掉这本没有用。”
父亲脸色阴沉。
“那便说你盖完印后去了猎场,永昌坊距西郊不过十余里,赶得及。”
“马车赶不及,验纸的主簿也能说清我何时离开的。”
江砚青已经失了耐心,上前夺走账袋。
“大理寺查的是县主坠马,不是纸行几时关门。”
“父亲在礼部多年,知道该怎么回话,用不着你教。”
他说完,将账册扔进炭盆。
火舌舔过纸角,朱红官印很快缩成一团黑灰。
阿娘把骑装送到我面前,血腥气混着江扶绮惯用的桂花香,直往鼻子里钻。
“先换上,等县主醒了,我和你父亲会去赔罪,绝不会让你受重刑。”
我退了一步:“若她死了呢?”
厅里安静下来。
江扶绮哭着抓住阿**衣袖。
阿娘回头替她擦泪,再看向我时,话里已经带了责怪。
“长公主遍请名医,县主怎么会死?”
“扶蘅,**妹现在吓成这样,你就不能盼她一点好吗?”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隔着门禀报,大理寺的人到了。
长公主有令,**两位姑娘在案情查清之前都不得离府,明日一早,大理寺还会再来问话。
阿娘没有再劝。
她朝两个婆子使了眼色,那件带血的骑装被强行套到我身上。
腰带收紧时,江扶绮就站在几步外。
她腕上的月牙疤隐进阿**袖中,只露出一截白净的手指。
婆子把我锁进西厢房,又抬来一只樟木箱。
铜锁打开,里面叠着六身衣裳。
最上面是件小小的梅色夹袄,袖口已经短得遮不住孩童的手腕。
阿娘将它拿出来,铺在我面前。
“玉佛那次,你祖母只罚你跪了一夜。”
“第二日我便给你请了大夫,腿上的冻疮也没有留下病根。”
“如今想来,那算什么大事?”
七岁那年,江扶绮爬上供桌取糖,碰碎了祖母供奉多年的玉佛。
她哭得喘不上气,阿娘便脱下她的梅色袄给我穿,又把我的青袄套在她身上。
祖母问是谁闯的祸,阿娘把我推了出去。
我在祠堂跪到天亮,双腿冻得没有知觉。
阿娘确实请了大夫,却是三日以后。
那年冬天,只要天一冷,我的膝盖便疼得走不快。
我摸了一下夹袄磨破的袖边:“您当时答应,就那一次。”
“我若不这样说,你肯换吗?”
阿娘把夹袄放回去,又拿起女学的青衫。
“扶绮身体弱,受不住戒尺,你挨过罚,知道忍一忍便过去了。”
“况且你离开女学后跟着外祖母学做生意,如今管着三间纸行,哪里比那些只会作诗弹琴的姑娘差?”
“试卷是她偷的,先生以为是我,直到现在死都不肯再见我。”
阿娘蹙眉,像是觉得我又在翻一桩早该过去的小事。
“事情闹开,两个人都要被逐出去,保住一个,总好过姐妹俩一起坏了名声。”
“所以被保住的永远是她。”
“你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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