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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进永宁侯府三年,中秋家宴。
满京城勋贵齐聚一堂,灯火通明。
我坐在女眷席上,婆母的目光第三次扫过来。
“听听,三年了,你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满桌女眷齐齐抬头。
有人掩唇,有人低头夹菜,有人拿帕子遮住嘴角。
我没吭声,攥紧膝上裙摆。
婆母放下茶盏:“正妻的位置你占着,侯府子嗣的福气被你一个人挡在外头,说不过去吧。”
旁边一位伯母笑着接话:“三年无所出,搁谁家都得急。”
“也难怪侯夫人着急,换我早给儿子纳几房了。”
一句句砸过来。
我垂着眼,指甲掐进掌心。
这几年我不是没怀过,可每一次都没保住,次次落胎。
现在身体越大虚弱,别说怀孕,走两三步都喘。
我抬头,准备让丈夫萧景渊帮我说句话。
却发现他人不在。
下一刻,他手里牵着一个女人,堂而皇之地走进来。
那女人小腹高高隆起,步子缓慢,怯怯贴在他怀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景渊将柳柔儿扶到主桌落座,居高临下看我。
“柔儿怀了我的骨肉,腹中是侯府长孙!已经八个多月了,今日当着诸位长辈的面,我把话说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下人。
“柳柔儿搬进府住,你仔细伺候她待产,不得怠慢。”
我瞪大眼睛,站起身:“你说什么?”
萧景渊没理我,低头替柳柔儿拢披风。
“还有一件事。”
他抬眼,“你生性好强,嚣张跋扈,我怕孩子随了你的性子,所以每次有孕我都往你汤里加了落胎药,一次没落过。”
满堂骤然死寂。
我气的浑身发抖,眼眶发红,往后踉跄了几步。
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枕边人。
“你太倔了,如果不这样做,你是容不下柔儿的。”
柳柔儿扶着小腹,声音细弱:“姐姐别怪侯爷……都是柔儿不好,柔儿出身低微若不是有了身孕,也不敢叨扰姐姐。”
萧景渊按住她的手,又看向我:“往后柔儿的孩子记在你名下。你安安分分养着,对外便说是你亲生的。你自己的骨肉,这辈子不必想了。”
“往后你打理内宅,伺候长辈。我与柔儿花前月下,你可有疑虑?”
满堂权贵都看着我。
我没哭,忍住了。
我抬头狠狠瞪着他们两个,端起面前那杯冷茶,泼在他脸上。
柳柔儿惊叫一声往后缩,满堂倒吸冷气。
“萧景渊,你听好了!”
我把空杯搁在桌上,声音压过所有窃窃私语。
“你给我下绝嗣汤,毒害皇家赐婚的正妻,这是欺君!三年不露声色,日日喂药,这是悖礼!你今夜当着满京城勋贵的面亲口认下,我若一纸诉状递到御前,你萧家的爵位还能做的稳嘛?”
萧景渊脸色骤变。
“你——”
我转向柳柔儿。
“还有你。一个外室,未聘未娶,仗着肚子里一块肉就敢登主桌。你哪来的脸让我伺候你?”
柳柔儿眼眶通红,嘴唇哆嗦:“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打断她,“你配吗?”
满堂炸开。
有人摔筷子,有人拍桌子。
婆母铁青着脸站起来:“周听!你太放肆了!景渊给你留了正妻体面,你竟敢当众**侯爷和未出世的孩子!”
“体面?”我转头看她,眼泪簌簌落下。
“您的儿子给我下落胎药,他心那么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还让我身体亏空,然后让我替他养外室之子,这叫体面?您坐在上头装聋作哑三年,今日还要我感恩戴德?”
婆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不出话。
旁边一位伯爷夫人皱眉插嘴:“周氏,你这性子也太烈了。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侯爷给你留了正妻之位,你还想怎样?”
“就是,三年无所出,换了旁人早被休了。”
“侯爷待你不薄了,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女人家嫁了人,就该以夫家为重,你这般善妒嚣张,传出去谁不说你苏家没家教。”
我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话一句一句砸上来。
气的发抖。
萧景渊擦掉脸上的茶水,重新坐回主位,给柳柔儿夹了一筷子菜。
“闹够了就坐下,今日中秋,别扫了大家的兴,我不是让你同意,是让你接受安排!”
“我周家不接受!萧景渊,你好大的胆子!”
我的祖母推门而入,撑着拐杖,把准备送给侯府的贺礼砸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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