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时，天已经亮了。
我轻手轻脚地爬**，胃里一阵阵痉挛。
昨天一整天，我只吃了一个馒头。
对床的郑煦翻了个身，探出头。
“沈瑶，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
“没事，有点冷。”
郑煦直接下床，把一个温热的纸袋塞进我被窝。
“刚买的包子，我还吃不下，你帮我解决。”
纸袋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我握着那个包子，眼眶猛地一热。
“谢谢。”
我咬了一大口，肉馅的香味在嘴里散开。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手机屏幕亮了。
是姐姐沈雪的电话。
我按了接听。
“沈瑶，你又惹爸妈生气了？”
沈雪的声音永远那么温柔，带着高高在上的悲悯。
“我没有。”
“妈今天早上气得连早饭都没吃。”
沈雪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嫉妒我能办独奏会，但你也不能去那种地方打工啊。”
“传出去，别人怎么看爸爸？”
我咽下嘴里的包子。
“你办独奏会，跟我去打工有什么关系？”
“妈说了，你是为了跟我赌气。”
沈雪的声音冷下来。
“你想要钱直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让爸妈难堪。”
“叮”的一声。
微信收到一条转账。
沈雪转了五十块。
“拿去买点好吃的，别再闹了。”
我看着那五十块钱。
像看着一个响亮的耳光。
小时候，她看中一架两万块的钢琴。
爸爸毫不犹豫地刷了卡。
而我想要一本五十块的奥数辅导书。
妈妈当着全家人的面，把我的书包扔在地上。
“你姐姐学艺术费钱，你能不能懂点事？”
“整天就知道攀比，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自私的东西！”
那时候我才十岁。
满地都是散落的作业本。
我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捡起来。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开口要过任何东西。
我点了退还。
“我不需要你的钱。”
沈雪似乎被激怒了。
“沈瑶，你别不知好歹。”
“妈说了，你这个月的考核不及格，一分钱生活费都没有。”
“你以为你硬撑着就有骨气了？”
电话挂断。
我把剩下的包子吃完，胃里的绞痛终于缓解了一点。
郑煦凑过来。
“你家里人又为难你了？”
我摇摇头。
“下午的专业课，借我看一下你的笔记可以吗？”
郑煦毫不犹豫地把笔记本递给我。
“随便看。”
“对了，辅导员刚才在群里发了**励志奖学金的申请表。”
她指了指手机。
“八千块呢，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拿上。”
我眼睛一亮。
八千块。
只要拿到这笔钱，我就可以彻底摆脱那张该死的“考核表”。
我立刻打开电脑，开始填写申请表。
每一项成绩，每一次志愿服务，我都填得认认真真。
下午，我把申请表交到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看着我的成绩单，满意地点头。
“沈瑶，你的条件非常优秀，这个名额基本稳了。”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楼，阳光照在身上，我第一次觉得没那么冷了。
可这份温暖只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
晚上八点，辅导员突然把我叫回办公室。
我推开门，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妈妈。
她穿着得体的大衣，妆容精致，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看到我，她放下茶杯，眼神里满是失望。
“沈瑶，你太让我寒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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