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生了锈的铁架床上。
江鸣坐在床边的塑料凳子上。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声音嘶哑。
“你还想去哪？”
江鸣冷笑了一声。
“去三甲医院挂急诊吗？你知道那要花多少钱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大夫说了，你就是普通的痛经加上有点炎症，挂两瓶消炎药就行了。”
“痛经？”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体检报告上明明写着卵巢囊肿！”
江鸣不耐烦地打断我。
“什么囊肿不囊肿的，那都是医院骗钱的把戏。”
“妈说了，你就是平时太娇气，缺乏锻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扔在床上。
“今天的药费八十块，从你下个月的饭钱里扣。”
我盯着那张收据，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怕我去正规医院做手术，会花你们的钱，对吗？”
江鸣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家里哪有钱给你做手术。”
“江宇马上要结婚了，女方要彩礼，还要买婚房，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他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你作为大嫂，就不能体谅一下家里的难处吗？”
我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我的命，在你们眼里连八十块钱都不值是吗？”
江鸣皱起眉头。
“你别无理取闹了行不行？”
“我下午还有个会，没时间在这儿跟你耗。”
他转身就走。
“江鸣！”
我叫住他。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我要联系我朋友。”
江鸣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我。
“你那个旧手机不是能连WiFi吗？你自己联系吧。”
“不过我劝你最好别乱说话，免得别人觉得你是个精神病。”
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诊所。
我强撑着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诊所的大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到我这样，吓了一跳。
“哎哎哎，你干什么？药还没打完呢！”
我没理他，跌跌撞撞地走出诊所。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一路扶着墙，走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家里没人，婆婆和江宇大概是去陪那个千金逛街了。
我回到房间，拿起那个旧手机，连上家里的WiFi。
我点开微信，找到大学室友林晓的对话框。
“晓晓，能借我一万块钱吗？我需要做个手术。”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就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愣住了。
林晓把我拉黑了？
我不信邪，又点开另一个同事的头像。
同样是红色的感叹号。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江鸣在一个小时前发的动态。
家门不幸。妻子最近精神出了点问题，总幻想自己得了绝症，还在家里大吵大闹。为了不让她把钱挥霍在那些骗人的私立医院，我只能暂时保管她的财务。如果她向各位借钱，请千万不要借给她，免得加重她的病情。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是我昨天在厨房疼得弯下腰，面目狰狞的抓拍。
评论区里，全是亲戚朋友的安慰。
“江鸣真是个好男人，摊上这么个老婆还这么有耐心。”
“精神病可不好治啊，辛苦你了。”
“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借钱给她的。”
我盯着屏幕，指甲在手机壳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他不仅断了我的经济来源。
还彻底切断了我所有的社会关系。
他把我塑造成了一个精神病。
在这个家里，我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岛。
小腹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冷汗浸透了床单。
我知道，囊肿可能要破了。
我必须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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