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下午，气温断崖式下跌。
新闻里，红色预警已经升级为黑色，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
我在温暖的安全屋里，穿着短袖家居服。
面前的电磁炉上，一锅冬阴功海鲜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顺手点开业主大群，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苏茶，你不是说下午三点就发货吗？这都天黑了！”
“我家暖气已经停了，室温只有两度，孩子都冻感冒了！”
“防寒服到底什么时候到啊？”
苏茶在群里连发了三条语音，声音听起来又急又委屈。
“大家别催了，极寒提前来了，厂家那边坐地起价。”
“我男朋友为了保住咱们的订单，跟厂家吵了一下午。”
“货已经装车了，不过物流堵在高速上，大家再耐心等等。”
我看着她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冷笑出声。
军工级防寒服的生产线早就被官方紧急征用了，
现在市面上根本不可能有现货。
她那一百五十块钱，怕是全进无证黑作坊的口袋了。
以苏茶那贪婪的性子，这笔钱里肯定还被她抽了厚厚一层回扣。
直到晚上八点，一辆破破烂烂的无牌小货车才摇摇晃晃开进小区。
监控画面里，几百号业主冻得瑟瑟发抖。
大家裹着棉被、披着毛毯，蜂拥着冲向货车。
王大妈站在车厢上，拿着个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喊。
“大家排好队！苏茶为了这批货可是操碎了心！”
“每人领一件，谁也不许抢！”
一个年轻小伙子迫不及待地抢过一个编织袋，暴力撕开。
刚一打开，一股刺鼻的工业氨水味混合着霉臭味，
瞬间在人群中弥散开来。
“咳咳咳！这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臭！”
小伙子捏着鼻子，把那件所谓的“平替防寒服”抖落开。
衣服表面是廉价的反光塑料布，薄得像层纸。
更离谱的是，轻轻一扯，“嘶啦”一声，袖子直接掉了一半。
大团大团发黑发黄的絮状物，从破口处扑簌簌地掉在雪地里。
人群里眼尖的立刻尖叫起来。
“这根本不是羽绒！这是黑心棉啊！”
赵刚挤上前，从雪地里捡起一块黑色的棉絮，脸色铁青。
“这都是医疗废弃物和烂布头打碎了做的！”
“里面还夹着死老鼠的毛和带血的纱布！”
“穿这种东西，别说保暖了，没冻死也得先感染传染病！”
刚才还欢天喜地的业主们，瞬间炸了锅。
“苏茶！你给我们买的这是什么垃圾？”
“一百五十块钱就买这种死人穿的破烂吗？”
“退钱！我们**这种带病毒的黑心棉！”
监控里，苏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下意识地往货车后面躲，死死攥着那件她自己穿的名牌羽绒服。
王大妈见势不妙，赶紧举起大喇叭怒吼。
“吵什么吵！一百五十块钱你们还想买金子做的吗？”
“现在大雪封路，能弄到衣服就不错了，爱穿**！”
苏茶也赶紧探出头，红着眼眶狡辩。
“这是厂家发错货了，但现在没别的办法，大家先凑合穿吧。”
“总比光着身子挨饿受冻强啊！”
业主们虽然愤怒，但凛冽的寒风刮在身上像刀子一样。
迫于无奈，很多人只能强忍着恶臭，把黑心棉裹在了身上。
我在屏幕前抿了一口鲜甜的海鲜汤，嘲讽地勾起唇角。
这才哪到哪啊。
等明天零下七十度的真正极寒降临，
这群人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