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嘟——
通话直接切断。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还是对不起她要坑我的这件事？
我立刻回拨过去。
无人接听。
反复拨打，直接关机。
那一整夜，我几乎没有合眼。
无数次手伸向手机电源键，想开机看看宿舍发生了什么。
又硬生生忍住。
我对自己承诺。
周一之前，绝对不开机。
早晨。
天光大亮。
开机。
屏幕一亮，手机疯狂嗡嗡不停**动。
未接来电：71个。
微信消息：99+。
一大堆语音消息，是下铺张淼发来的。
我没有点开语音。
直接点开宿舍群。
置顶那条消息，是唐念念退群之前留下的最后一段话。
“对不起各位，我也是被逼的。”
“对方要求人头数量要凑齐，如果人不够，就要我自己想办法补齐。”
消息下面几百条消息疯狂刷屏，满屏都是恐慌。
“唐念念人去哪了，她床铺已经空了！”
“我的天，我莫名其妙多了好几个短视频MCN账号，我根本没有注册过！”
“刚刚平台通知我账号涉嫌水军控评违规。”
“怎么办？我收到陌生私信，拿着我刷脸采集的视频威胁我给钱消记录！”
我手抖，直接拨打张淼的视频通话。
接通瞬间，张淼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苏晚，你没来，真的捡回一条命。”
她哭哭啼啼，断断续续，把周日下午发生的一切，一点点讲给我听。
那个所谓星耀MCN线下场地，藏在城市城郊一栋老旧写字楼里面。
所谓资深短视频导师，实际上就两个男人。
刚进门第一件事情。
收所有人***，说做新人艺人备案登记。
之后进入录制房间。
灯光打得刺眼。
指令一条接一条。
“抬头，正视镜头。”
“左右转头。”
“使劲眨眼。”
“微笑，生气，难过，每种表情保持三秒。”
“朗读屏幕上面的一长段文字。”
灯光打得人睁不开眼，五个女孩轮着来，每个人都被拍了几十条正脸视频。
她们当时只觉得别扭，没觉得危险。
直到当天夜里，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寝室长周佳的手机号，半夜收到平台推送通知。
她名下凭空多出六个MCN子账号，账号全部用来做水军控评、直播间刷弹幕跑分。
凌晨两点半。
张淼收到匿名私信。
发送过来的，正是今天现场采集她动态人脸视频剪辑出来的素材。
对方开口要四千五百块删除费。
不给钱，就把人脸素材流转出去，拿去训练AI虚拟账号，到处散播。
一夜之间。
五个室友，人脸动态视频，身份信息，全部攥在了黑产团伙手里面。
而始作俑者唐念念，周日晚上连夜收拾行李，直接人间蒸发。
“苏晚，你看这个。”
张淼发来一张**照片。
是现场那张新人备案登记表。
抬头印刷：星耀传媒工作室。
表格栏目标题：艺人信息采集授权表。
表格底部，一行字体极小的补充小字。
“本人自愿授权本工作室，将采集到的人脸、身份信息，用于账号注册、素材商用。”